张无赖的话,让阿嫲瞬间变了脸色。
她神色一凌,瞪大眼,“你什么意思?你们还想对我家阿慈出手?”
张无赖完全不在意她的生气,又是嘿嘿一乐。
“丹婆,”他拉着长调叫了声阿嫲,假惺惺笑着,“你看看你,想到哪儿去了。白小姐和你家阿慈是朋友,关心一下而已。
“人家白家是守法公民,你不能诽谤人家啊!”
“你……”
阿嫲恨不得扑上去抓花他的脸,被房东抱住腰捞了回来。
直到张无赖得意地离开,她才放开挣扎的阿嫲,“你跟他个无赖计较什么,你让他得意去,他肯定得意不了多久了!”
阿嫲情绪慢慢冷静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房东没回答她,叫了声程珍珍,带着阿嫲一起回家。
等到了家,把大门关起来,房东这才说起郭婆的死。
“郭婆是他们逼死的!我听说,郭婆的死可不一般!
“你记得路口的那颗百年大榕树吗?郭婆是在亥时三刻在那颗大榕树吊死的!”
百年榕树,百鬼栖身。亥时三刻,鬼门大开。
郭婆根本没想善终。
阿嫲怔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震撼郭婆的决绝,心里最后那点对她的不快也消失了个干净。
“她……她这是……哎!怎么就把人逼到了这个份上啊!”
房东摇摇头,“还不止呢!”
“听说郭婆死的时候,双脚系着秤砣,把麻布素衣反穿,断了自己去阴间的路,又用红绸束腰大了七煞锁锁住自己的魂魄,还在眼耳口鼻塞了铜钱养魂……
“她这是势必要把自己逼成厉鬼,要替她孙女报仇呢!”
说完这句话,房东和阿嫲不约而同沉默了许久。
房东把手头最后一点儿烟掐灭,遗憾摇头。
“可惜啊,现在是新时代,那些年轻人都不信鬼神。放在以前,郭婆的做法能让后那些人一辈子不得安宁,现在啊……”
她长叹一声,“恐怕那些人还在背后骂郭婆蠢,庆幸不用自己动手呢。”
阿嫲:“……”
她沉默了许久,脑子里突然闪回张无赖的面相,神情微动。
“不一定?”
“什么?”房东惊讶看向她,“什么不一定?”
“不一定没用。”
阿嫲目光灼灼抬起头,“刚刚张无赖来给我送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面相不太对。”
现在细想,他眉间黑风过堂,眼中血丝贯瞳,下唇乌青现井字纹……
给人看米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死相是完全按照书里写的那样长的。
她没了去买东西的心思,望着房东惊诧的表情,笃定道:
“阿君,你等着看吧,这个张无赖活不了太久了。”
-
楚慈睡到中午,被阿嫲一巴掌拍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阿嫲,我睡了多久啊?”
“你睡了一上午了!”
望着她眼下的乌青,阿嫲有点心疼,犹豫片刻,还是没说自己遇到的事。
顺手摸了把她被汗沾湿的额头,轻声道:“起来吃饭吧。”
“好。”
楚慈脑袋混沌地去洗了个脸,清醒后坐在桌前。
陈欣欣中午在学校吃饭,餐桌上只有她们祖孙两个人。
往常很喜欢在吃饭时看电视,和楚慈讨论聊天的阿嫲,今天却格外安静。
楚慈脑子昏沉,吃饭期间看了眼阿嫲。
阿嫲有一下没一下往嘴里塞着饭菜,颇有些心不在焉。
“阿嫲。”
她突然开口,让阿嫲猛地收回神。
“怎么了?”阿嫲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饭菜不合口?”
“不是。”楚慈放心手里的勺子,担忧望着她,“阿嫲,你今天出去遇上什么事了吗?你脸色不太好。”
“……”
阿嫲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摇头。
“我没事,你快点吃饭吧,下午继续开门给人算命。”
她这么说着,但过了没一会儿,突然开口:
“郭婆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以后也离白家远点。”
楚慈:“……”
她扒拉饭的动作一顿,抬眸望了阿嫲一眼,“阿嫲,你都知道了?”
阿嫲叹气,“我今天去了趟九龙城区,遇上了之前的房东,她跟我说的。”
说完,她难得严肃,“阿慈,你答应阿嫲,以后遇上白家都离远点,听到了吗?”
“阿嫲,”楚慈看她表情不对劲,“是不是白家找人威胁你了?”
望着她能把人看穿的眼神,阿嫲再一次叹气。
“你……哎,反正你答应阿嫲,以后离白家远点,离白安娜也远一点儿!”
楚慈:“……”
她抿紧唇,望着阿嫲苍老又担忧的脸,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阿嫲,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