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与三太子的日常 > 第24章 第 24 章

第24章 第 2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二人肉身出世,但魂魄始终栓在俗世,眼要看世人眼色,骨要承世人唾沫。如此在意世人口舌是因为你们压根就是脱离不了俗世的庸俗。”带着斩钉截铁的轻狂傲然,和不易察觉的怒气,“而我和茉莉不是,我跟茉莉是一路人,是好是歹,是聚是散,只凭我们自个儿乐意。天地管不着,世人管不着,你——们!更管不着。”

“她跟我是一路人。”他斩钉截铁,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我们跟你们不是一路人。”这句话说得又快又重,“她根本就不在乎,莫说你们说的这些个话,就连你们这两个人,她都是不在乎的。”

眼看二人还要开口,哪吒直接截断话头,丢下一枚重弹,“你们以为夫妻就是顶好?她又不是没成过亲,成了又怎么,那些个男人还不是不如我!”

这一出反驳如五雷轰顶,弟弟招惹良家变成了弟弟勾搭有夫之妇,只把金吒木吒唬了个如丧考妣。他接着跟作证一样再抛出另一声惊雷,更是残酷,“成了亲又如何,还不是都被她杀了,倒是我这个朋友,她可是一次都没出手。”

金吒,“……”

木吒,“……”

“这还不明白吗?”他总结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般的真理,“在她心里,我这个朋友,远比你们推崇备至的所有‘丈夫’,都要紧上千百倍。”

话音一落,一片死寂。

补的那些个混账话,让金吒没有当场替父亲执起家法,但却让两个当哥哥的久久难以接受。金吒木吒深深的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那受到荒谬冲击后的震惊,两人实在无法把杀夫之事和刚刚看到那位悲悯出尘的仙子联系起来,但自家弟弟那炫耀德行明显不是玩笑。

“她没提,那肯定就是不好,若真好,她早就同我成了,我念你二人多次救我还算我个哥哥,你们若是以兄长身份来跟我说道我劝你两省点心,少管我和她的事,你们若是怕丢你们李家的脸来说道,我跟你们李家早已两清,无可奉告!”

震惊、荒谬、一丝残留的忧虑,两个当哥哥的实在分不清是杀夫的仙子还是试图弑父的弟弟哪个更不正常,最终都化为了对非人之事的无能为力。

哪吒看着兄长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荒谬表情,心里最后一点“讲道理”的念头也熄了。他扯了扯嘴角,连那点嘲讽的笑意都懒得维持。

“话说到这份上,够清楚了。”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位兄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茉莉的事,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们,还有你们嘴里那个‘世人’,都别来沾边。”

“听懂了吗?”他侧过半张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驱逐之意,“听懂了,就滚。”

“罢了,”金吒长叹一声,这叹息里再无怒火,只有深深的疲惫,“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清楚就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甲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远。木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兄长离开,背影透着一股“就此别过,好自为之”的决绝。

独自哪吒留在原地。

风卷过,呜咽声里,春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掠过颧骨的伤处,带来细微的刺痛。他抬手摸了摸那处青紫,指腹下的皮肤温热。

兄长的声音似乎还在风里打着旋,名分世人流言蜚语……

哪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漠然。

他们不懂。

他们被那些所谓的“道理”、“规矩”、“世情”困住了,所以不容许他和茉莉这样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但他偏要!

他转身,背影笔直如枪朝营帐走去。步伐稳定,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犹豫或迷茫。

帐内,茉莉隐约能听见外面压抑的争执声,断续飘来“夫妻”、“名分”、“担当”等字眼。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精致的绣纹。

夫妻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似有一丝惘然,又似早已看透的云淡风轻。

帐帘再次掀开,他看也不看茉莉,径直走到榻边,重重坐下,背对着她。在外再怎么强撑,到了人跟前也卸下了防备,一片沉寂中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茉莉才轻轻开口,声音像羽毛拂过水面,“他们走了?”

“嗯。”哪吒闷闷应了一声,依旧没回头。

“说了些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哪吒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沉默了片刻,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没什么。闲话而已。”

定是瞒不过她,但他不想再提。一个字都不想,若她真因那些个闲事恼了,那岂不是很没必要?他讨厌这样。

茉莉看着少年倔强紧绷的背影,很有默契的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挪过去,从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哪吒身体一颤,却没有躲开。

“哪吒,”她声音放轻了些,“他们关心你。”

“关心?”他极淡地扯了下嘴角,那弧度转瞬即逝,近乎讽刺,又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厌倦,“他们关心的,是困住他们的血缘。”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脸来看她。他的眼睛很亮,却非激动,而是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清明。“茉莉,你听好。”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方才我想明白了。之前我有所困扰,并非因他们有理,而是我自身尚有不足。”

茉莉微微一怔。

握着她的肩,哪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仿佛穿透她,看向某个更高远的、更纯净的境界。

“俗人纠结于名分、体面,是因他们困在尘网里,只能看见那些。”他缓缓说道,声音平稳而笃定,“而我……我方才心绪确有波动,是修为未至,心境未纯所导致。”

他像是在复盘一场战斗,冷静分析着自己的得失。

“待我修到那般境界——心中朗照,不起尘埃,任外界如何喧嚣,我自岿然不动,你我之间这份情谊,自然也能始终如一,长长久久。”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执拗的光芒,那不是憧憬,而是对达成某个既定目标的绝对信心。

“所以,不必理会他们。也……不必担心。”他握着茉莉的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承诺的沉静,“我会修到那个境界的。一定能。”

风轻云淡,不是不在乎,而是自信能将一切变数,都纳入自己掌控的轨道。他将汹涌的情感暗流,定性为“需要攻克的技术瓶颈”。这份狂妄到极致的自信,让他此刻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坚不可摧,也更……令人心惊。

茉莉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近乎天真的规划,心中那丝怜惜与倦意,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没有人教过他那是什么,那超出本能框架下的躁动,被他天真的认定成了因能力不足而导致的失控。作为三界第一杀器诞生,那些人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现在的生活,但从没有人给过他什么感情。作为孩子,比爱更早理解到的是滔天的恨,而恨的底色是痛苦,这个野生野长的孩子,在他本能框架内有限的摸索,把爱的阵痛,当成了需要克服的痛苦。

这份天真,比任何清醒的沉沦都更令人心碎。而他的天真也不是在逃避,他是真的相信,只要自己“修为”到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人心与时间。

“好。”她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反手,将他的手完全握进自己微凉的掌心。他只是她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同样的,等哪吒长到她这岁数的时候也会明白,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哪吒,”她低声唤他,声音柔软,“我们这样,就很好,是不是?”

少年猛地转过身,抓住她的手腕。他的眼睛因为激动和未褪的怒意而格外亮,映着帐内昏暗的光,直直望进她眼底,那是被认同的惊喜。

“……嗯。”他重重地点头,嗓音沙哑,“就这样。永远这样。”

最好最好,只有他两,长长久久,不要改变,不要定义,不要……变成那种易碎的关系。

茉莉看着他眼中那份执拗的、近乎脆弱的坚持,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

“好。”她应道,语气温柔,却像一阵风,轻轻拂过,不留痕迹。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更坚定地回握住。

少年坐得笔直,眉目沉静,仿佛已窥见未来那个“修成”的自己,正与身边人,继续着他们永恒不变的、“最好最好”的相伴。

茉莉依偎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两人交扣在一起的十指。十指蜷缩让她深陷,他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虎口,那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安抚意味的动作,与他口中朗照无尘完全背道而驰。

帐外风声呜咽,帐内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叠成一片模糊的、亲密的混沌。

她轻轻闭上眼。

这份被他命名为“友谊”的火焰,正以“纯粹”为柴,寂静而旺盛地燃烧。她呵护着这团火,也清醒地预见着它终将燎原、乃至焚尽的未来。

而此刻,她只是纵容这温暖,也纵容着他的无知。因为无知,所以炽热;因为纵容,所以漫长。这悖论般的因果,便是他们之间,最坚固也最脆弱的桥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