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来稀说这话的时候,池复刚往嘴里放了颗鱼丸,烫得直哈气,咽不下去也说不了话,只能捂着嘴哼哼:“唔唔唔!”
对面的人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模样,燕来稀和他说小心烫嘴,帮他倒了杯冰镇的饮料放在手边。
“真的。”等池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燕来稀才回答,也是难为他竟然能听懂池复在哼哼什么。
“我让你印象这么深刻的吗?”池复说。燕来稀的话让他很意外,毕竟印象里他几乎每一次都只是在看着燕来稀,然后离开。这在最近几次确实会显得比较突兀,毕竟排得靠前的人估计只有他一个像这么其他的什么都不做,但燕来稀说从最开始就记得他,“还是说你其实过目不忘,每一个人你都记得?”
“怎么可能。”燕来稀失笑,说,“因为你比较特别,所以记住了。”
池复想了想,问:“因为你的读者几乎都是女孩子吗?”
燕来稀摇头:“你要猜一猜吗?还是我直接告诉你?”
池复努力回想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燕来稀那天的情形,回忆自己都干什么了,结论就是他除了排队、走路、递接书本、看燕来稀和说谢谢以外什么都没干。他对燕来稀说:“你直接告诉我吧,我想不到。”
燕来稀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转过手腕指了指池复的脸,说:“你是唯一一个,全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看的。”
“啊……”池复完全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毕竟他次次都这么干,压根也没想到燕来稀注意到这点了。他现在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池复不是什么很要脸的人,但这种事儿被人家这么直白的点出来多少也是会尴尬的。
“那你会觉得变扭吗?”池复问,会的话他以后就控制一下,不会的话……那就是人家本人允许过的,当然是接着看,而且是更肆无忌惮地看。
“不会啊。”燕来稀说,“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的,每一次都来,每一次都只盯着我看,也不和我说话也不要特签。你就真的只是来‘看’我的啊?”
“真的不会吗?”池复觉得他这次说的应该是实话,但还是反问道,“你别又是在骗我吧?”
毕竟对面这人在说谎勉强自己成全他人这方面可谓是“前科累累”。
“真的不会。”燕来稀抬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示意他们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的状态,“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了。”
“好吧,我相信你。”池复拉开口袋的拉链,把燕来稀给他的小摆件从里面掏出来,捧在手心里,“毕竟你还给了我一只小狗。”
他用三根手指捏着小橘狗,朝着自己上下点了点:“看到你拿了个摆件给那个女生的时候,我都想直接找你要一个了。”
“果然啊。”燕来稀问,“那怎么没要?不好意思开口吗?”
“果然什么?”池复实话实说,“可能多少有点?其实当时主要是觉得你偷偷跟我说谢谢也挺好的。”
“为什么挺好的,我不是每次都和你说谢谢吗?”燕来稀问。
怎么?说谢谢还要分偷着说的还是明着说的吗?
“那不一样,你对每个人都说谢谢,一场下来怕不是做梦说梦话都是这俩字,但只对我一个人偷着说,这属于说悄悄话。”池复说,还没忘记被聊天的走向带过忽略的问题,“所以果然什么?”
“果然想要那个啊。”燕来稀朝那只小橘狗抬了抬下巴,“你今天难得没盯着我看,一直在盯着那几个摆件。”
“确实想要也确实在看,但没有一直。”池复解释说,“正好我在看的时候你和我说等你。太意外了!我差点直接愣在那!”
“确实是太突然了些,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没听到来着。”说着,燕来稀忽然想起来。
虽然对方全程表现的都是一个积极的态度,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话说,我没吓到你吧?”
“哥哥,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点?”池复说着,双手抱住自己,蜷起肩膀,无比做作地开演,“啊!他偷偷让我散场后等着他,不会是要赌我吧?好害怕哦。”
燕来稀笑骂着说:“你正经点!”
本来还想接着演的,一个不小心差点把小橘狗碰掉,池复赶紧坐好把它收起来,说:“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被吓到!惊喜来得太大太突然,直接变成惊吓吗?不可能,我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弱。不过会不会没听到这个问题倒是真的,那挺吵的,你说得声音又不大,要是没听到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燕来稀:“没听到的话你又不知道,怎么会后悔?”
“说不定我看到你说话了但是没听到你说的什么呢?”池复说,“就像之前有一次,你拿纸条写了什么,我以为是给我的就没好好看,结果不是,我到现在都还好奇你到底写了什么!那次我还问你来着,你还记得吗?所以能告诉我吗?”
当然记得,且印象特别深刻,在你说出写纸条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的那种记得。但是不能,绝对不能,打死也不能告诉你。
得知池复还记着,甚至还惦记着那张纸条,燕来稀心里慌得一百零八个小人上蹿下跳得四处乱飞,脸上还得保持一副“啊,是还有这么一回事哈”的表情。
“就是突然想到个东西记一下,具体是什么我忘了。”燕来稀说,还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补充了一句,“和你没什么关系。”
池复不信,但池复不说。
燕来稀装作自己看不见他右眼写着的“怀”和左眼写着的“疑”,自然而然地接着聊下去:“那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他不愿意说,池复也不追着问,纸条的事儿暂时翻过了篇:“我没想到那么多人,那次就和之前一样,没去太早。”
“所以你为什么每次都排得那么靠前啊?”燕来稀说,他一直有这个疑惑想问池复,“就只是签名的话明明排在哪里都一样。”
“因为站在队伍里看不到你啊,大多数情况都要快排到的时候才能看得到你。”池复说,“我可是为了‘看’你去的。”
燕来稀:“我有这么好看啊?”
“当然有!”池复放下筷子,说,“我跟你说实话哦,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的就只是去‘看’你的。当时给你签的那本书,我那天晚上回去才看完第一遍。那时除了你的笔名叫南柯以外什么都不知道,南柯这个名字还是排队的时候从书上看来的。”
“我那天本来就是闲得没事干,看到附近有个小漫展就去了,进去之后发现有个摊子,好像摆着我喜欢的一个冷门番,我就过去了,结果发现不是还有点失望来着,然后我就转身想走,这一转身突然就不失望了。”他用手比划着,给燕来稀解释,“那个摊位正好就在你侧面,我正好看到你坐在那,当时我就想,这么好看的人,我要是不过去看看,那真是亏大发了。”
“我记得那次旁边挺大一片空地的啊。”燕来稀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你不会在十几米外看了我一眼就觉得我好看来排我的签售了吧?”
十几米外的侧面,别说好不好看了,这要是个近视眼都看不清他是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吧?
“对啊。”池复点头,“也是幸亏当时人不多,要不我也不一定会去排。”
燕来稀:“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
“命中注定的缘分。”池复说,“那天回去之后,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脸,感觉一闭眼就能看见你,睡不着一点,然后我就通宵把那本书看完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么喜欢我这张脸,怎么不找我要合照啊?”燕来稀把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问。
“我想不起来啊!每次回去都想着下次一定,每到下次脑袋里都空空如也,光顾着看你了。不过没有也没关系,照片哪有亲眼看见的好……啊!”池复说着,忽然坐直了身子,两眼冒光,“合照!现在可以吗?”
“可以啊。”燕来稀说,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的桌面上,顺手拿起来打开相机,问池复,“就这么拍吗?还是你整理一下?”
“等我一下,马上。”池复掏出来个皮筋,把后发拢在一起,在脖子后面扎了个小揪,看起来利落不少,又甩了甩刘海,确认了一遍嘴角和衣领上没有不小心溅到的油渍,对燕来稀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