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问一下,你跟潘律师,只是雇佣关系吗?”他低头看手机,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嘴。
夏伶一愣:“这个话题,跟今天的工作有关系吗?”
“只是好奇。”
“觉得冒昧的话,我个人认为还是不必问比较好。”
“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过……”
他为什么要打听潘诗源和她的关系?
夏伶忽地想到一种可能性,欲言又止。
——“沈总他,好男风。”
——“沈总他喜欢男人!”
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那沈竹栩……
他该不会是看上潘诗源了吧?
她倒是很想告诉沈竹栩,她很确定潘诗源是直的。又担心说得太直接,对方会恼羞成怒。
沈竹栩抬眼看她:“不过什么?”
夏伶错开视线,掩饰着咳了一声:“没什么。”
“这个话题不合适的话,那就换个话题。夏小姐最近跟逸骁还有联络吗?”沈竹栩补充道,“逸骁是我弟弟,于私,我关心一下应该不算冒昧吧?”
来了来了!她就猜到他会提严逸骁!夏伶再次进入警戒状态,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偷偷调了个闹钟。
沉默僵持了片刻,闹钟铃声响起。
夏伶如蒙大赦,拿起手机欲起身,佯装抱歉道:“不好意思沈总,我接个电话。”
“就在这里接吧,”沈竹栩曲指叩了叩桌,“不用出去。”
在这也行。
那就速战速决,随便找个借口赶紧跑路得了。
夏伶这么琢磨着,关闭闹钟把手机放到耳边,开始沉浸式表演。
“喂,是我。”
“啊,对。”
“什么?这么急……”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玛卡呣,玛卡巴卡阿雅卡伊卡阿卡噢……”
在耳边炸响的手机铃声强行打断了她的施法。
“……”
“……”
四目相交,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夏伶眨巴眨巴眼,默默将目光转向窗外,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伶伶伶伶,江湖救急啊~~”陶梓琪的惨叫声几乎能刺破耳膜。
夏伶咬牙切齿:“说!”
“我妈逼我相亲。”
“文明用语。”
“我妈,逼我相亲。”
“……”
简短聊了几句,夏伶挂断电话,匆匆起身拿包:“沈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走了。下顿我请。”
“手机铃声不错。”
“啊?”
“什么歌?”
“……”在讽刺她?
夏伶脚下步子一滞,不怎么确定地看向他。他跟往常一样,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不像是嘲讽,更像是简单询问。
就只是问铃声?不打算戳穿她方才拙劣的演技顺便挖苦几句?
沈竹栩许是以为她没听清,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手机铃声。什么歌?”
还不如直接挖苦她呢。夏伶尴尬到脚趾抠地,犹豫了一下,艰难吐出四个字:“玛卡巴卡。”
“嗯。”沈竹栩点点头,划开手机搜索铃声。
“那我可以……”
“走吧。”
夏伶暗松了口气。她这会儿也顾不得体面道个别了,跑得跟阵风一样,差点跟准备进门的彭一飞撞上。
幸好彭一飞反应快,一个闪身避开了她。
见她一溜烟拐出了视野尽头,彭一飞纳闷道:“夏小姐怎么走得那么急?”
“可能真有急事吧。”沈竹栩换上新的手机铃声,忍俊不禁:“我看她原计划,应该是想接个闹钟就走的。”
“接个……闹钟?”彭一飞一脸错愕,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竹栩抬手冲他晃了晃手机:“你打我电话。”
彭一飞不明所以,无条件配合。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玛卡呣,玛卡巴卡阿雅卡伊卡阿卡噢……”
这手机铃声瞬间唤起了彭一飞的童年记忆。夏日傍晚,他抱着半个西瓜,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左右拍手,一边认认真真跟着天线宝宝唱歌。
童年记忆里的自己换成老板的那张脸,冲击力可不是一般得大。
彭一飞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的表情有些开裂。
“对,就是这个。这手机铃声怎么样?”
“还挺,特别。”特别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