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死侍。”

孟影安指节轻叩控制台，在岑青和佟万艳的注视中走向巫与云，停在一步之距。

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没事。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拯救，是清扫障碍。”

巫与云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灰白发丝扫过制服领口肩章。“清扫什么障碍？”

顶灯在他镜片上形成两片冷白的光斑，他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弧度未变：“确保她的意志完整降临。”

巫与云动作快得带起了额前一缕灰白的发丝。

那双见证过无数牺牲与离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与审视，一种近乎幼稚的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是他？！

控制台屏幕里，代表三大自治城的红点正在地图上加速闪烁。

“我看到了未来。”她喉骨微微起伏，“你会背叛她。”

孟影安嘴角弧度分毫未变：“屠于曼？”他摇头，语气轻松却笃定：“背叛她对我来说等于自杀。”

她向前半步，作战靴底敲出短促声响。控制台屏幕映出两人对峙的剪影，红点在地图上规律闪烁。

“你、不、配。”

——未来是只有时空偷渡者能窥伺的秘密。

“巫与云。”孟影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某种东西沉了下去，“放下吧。”

初代玩家给屠于曼安排的死侍众多，偏偏没有巫与云。

人走茶凉，孟影安苦笑一声：“悲哀。”

……

巫与云的执念太深，不是孟影安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纪念堂的感应门无声合拢。巫与云站在屠邈的全息影像前，这里是“初代玩家纪念堂”。

她对着屠邈的全息影像站立良久，最后一拳砸在金属板上。

跟上去的巫与月发现了巫与云的异常能量波动，正要推门，被突然现身的沈元毓按住手臂。

沈元毓说：“让她和他们待一会儿。”

纪念堂内，巫与云的个人终端亮起红光。她抹去手背血迹，按下接听。

“讲。”

“种子已播下，土壤正在发酵。”电流杂音里混着副本背景的嘶吼声。

“我知道了。按名单留人。”她切断通讯，推门而出，与门外的巫与月和沈元毓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屠于曼消失了，但是世界仍然在正常运行。

世界本身的危机并不会因一个核心人物的消失而暂停。

每天在副本里进进出出的玩家太多，生存率统计数字每日更新，他们不可能永远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反倒是灯塔和方舟的某些内部派系正有意无意地试图证实脱离战神计划消灭副本和寄生兽。主要是为了为后续的权力重组铺路。

巨大的动乱下，两边的世界都在变态发育。

悬溪市、拒日城、云台市三个自治区的玩家联合成立了新世界的玩家公会，副本领域无限扩张。公会致力于引导玩家数量高质量增长。

这些没有见过历史的新生代并没有把初代玩家的布局当回事。

这种发展的速度很慢，但是聊胜于无。

“与云，”岑青的声音从频道那头传来，背景里夹杂着数据流的轻响，“灯塔系统通报，之前滞留在方舟世界的玩家开始批量回归。”

巫与云脚步未停：“按我之前给的名单，把人留下。”

“明白。另外，三大自治城的玩家公会刚刚发布了《自立宣言》。”

三大自治城成立玩家公会，宣称要整合力量，引导玩家高质量增长。

他们以“人类自立”为口号，快速收编中小型势力，抢占副本资源，这些领导者大部分是高玩，少部分来源可疑，沈智怀疑他们背后可能有更大支持者。

沈智的□□更像是一种强制平衡，无法解决根本矛盾。

所有主要势力都在利用这个窗口期进行布局：

玩家公会在争夺现实权力。

玩家中的某些派系从中作梗在催化混乱，以达成个人目标。

巫与云和沈智等玩家代表在竭力维持旧秩序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