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沈青遇抱着睡了一晚。
喝醉的人不知怎么的力气大得很,一身蛮劲,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宋凛言甚至有些分不清,那股始终萦绕着他挥之不去的酒香,到底是沈青遇身上的酒气还是他的信息素了。
他感觉昏昏沉沉的,身体热得厉害。沈青遇把他当人形抱枕似的抱着,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呼吸间的热气更烧得他不安宁。
他们两人,一个病着,一个醉着,谁也没能睡得安稳。
宋凛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青遇还没醒。
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沈青遇。
宋凛言许久没有这样仔细打量过他了。
沈青遇二次分化成Enigma之后模样变化很大,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此时睡颜恬静的样子,倒有几分从前的感觉。
宋凛言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
没想到刚一动作,沈青遇倏尔睁开了眼睛,眸光凛冽,一时间让宋凛言怔住了,于是被人一把捉住了手腕。
“怎么了,宋哥?”
宋凛言下意识就想抽回手,被沈青遇攥紧了,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现在就想躲了?”
“我刚刚是看见有只小虫爬你脸上,现在已经飞走了。”
宋凛言有点心虚,语气也跟着急了,小声催促:“你快放手。”
沈青遇明显是故意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腕,摩挲了一圈,见宋凛言真要生气了才缓缓松开了手。
“我看你是醉酒还没醒。”
宋凛言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腕:“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沈青遇没接话。
“我去做早餐。”
他还带着几分宿醉的头疼,刚作势要起身,就跌坐了回去,蹙紧了眉。
宋凛言少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刚才被捉弄的气顿时散了,笑了笑:“还是我去做吧。”
沈青遇眉头皱着,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宋凛言连忙堵住了他的话头:“清水挂面我还是会做的,总不可能毒死你。”
说完他也不管沈青遇拦着他,直接起身出了门,还顺带给许知发了消息让他过来吃饭。
煮面简单,只是素面寡淡,宋凛言便想着替每人多煮个蛋。
偏偏不巧,冰箱里只剩下了两个鸡蛋。宋凛言犹豫了一下,把两个蛋都捞进了许知的碗里。
结果就是许知捧着自己的面碗颤颤巍巍地给宋凛言递眼色:“怎么只有我有啊?”
宋凛言随口应了一句:“只剩下两个了,都给你,你年纪小多吃点。”
许知又是一愣,急得压低了声音对着宋凛言:“我老师还在呢,你可别害我!”
宋凛言淡淡瞥了沈青遇一眼:“给了他,他又得还给我,一个鸡蛋推来推去的,麻烦死了。”
“你本来就该多吃一点,瘦了这么多。”
沈青遇应了他一声,尝了一口面汤:“咸了。”
宋凛言不信,自己也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还好有许知一直都捧场:“我觉得还好,好吃!”
*
早饭过后,沈青遇准备出门采购一些食材,许知闲不住也跟着去了。
房子里顿时只剩下宋凛言一个人,他倒还有几分不适应。
百无聊赖之际,他突然接到了一通视频通话,是楚矜打来的。
宋凛言有些意外,连忙坐好了,按下接通键。
“你怎么突然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分开也不算久,但看着手机屏幕里出现楚矜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几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屏幕的缘故,楚矜眉眼低压着,似乎带着几分冷意:“倒是你,一句消息都没有,恐怕是一点也没想起过我吧?”
他这话说的,让宋凛言莫名听出了几分拈酸吃醋的味道。
宋凛言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楚矜似乎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深看了宋凛言一眼,最后只说:“没什么。”
他又随口说了几句闲话,宋凛言稀里糊涂地陪他聊着,以为他只是无聊想找人聊天。
“宋凛言。”
楚矜顿了一下,突然正色了起来:“你的耳钉掉了。”
宋凛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耳垂,发现耳钉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倒也没多想:“我还真没发现,或许是不小心掉在了什么地方,等会儿我好好找找。”
楚矜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心大。”
宋凛言总觉得楚矜话里话外隐约带着些恶意,不是对他的,却也不知道是对谁。
于是他抿着唇,没有接话。
楚矜突然又问:“你这两天睡得好吗?”
话题转变太快,宋凛言愣了一下:“还行,这两天我总睡得很沉。”
宋凛言没说出口的是,他虽然睡得沉,但却也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