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饭桌上的危机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应付了过去,接下来基本上没有人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送走了许知,真到了要和沈青遇独处的时候,宋凛言还是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沈青遇像是下定决心不让他插手任何家务,就像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将所有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恍惚中宋凛言还真有几分回到了从前的错觉。
那不可能不怀念,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但他也知道他更应该着手解决眼前的问题——他需要和沈青遇好好聊聊,心平气和地聊聊。
当他犹豫的视线一而再再而三地扫向沈青遇的时候,对方终于按耐不住了。
沈青遇走到他面前站定:“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两个之间有点……太暧昧了?”
宋凛言努力斟酌着措辞。
没想到沈青遇直接点了点头:“因为我喜欢你啊。”
宋凛言因为他直戳了当的话直接愣住了,有些怔怔的:“什么?”
“我喜欢你,过去现在未来依然喜欢你。”
沈青遇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仰着头,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你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我以为那只是过去式。”
宋凛言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也应该只是过去式,我们两个已经回不去以前了。”
“改变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外部因素,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化。”
沈青遇深深地看着他:“我知道我之前为了挽回你做过一些错事,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尝试着接受我。”
宋凛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青遇垂下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失落:“或许至少,你应该给我单方面喜欢你的资格。”
“我已经很听话了,不是吗?”
他重新抬起头:“我已经很努力在做你的朋友了。”
宋凛言有些被他绕糊涂了,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他很难说出什么重话来。
所以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有些困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
虽说只是暂时逃避的托词,但奇怪的是宋凛言还真的早早感觉到了睡意。
今天一整天他似乎都被厚重的昏沉感笼罩着,不过他也只当是今天几番折腾太过累人,并没有多想。
至于沈青遇,虽然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
但宋凛言想,自己都已经摘除了腺体,总不至于再提心吊胆被他标记了。
剩下了,再从长计议吧。
他就这样,坠入了沉沉的无边梦乡。
全然不知有人在他熟睡的时候推开了他的房门。
沈青遇是通过监控确认他已经睡熟之后才谨慎地潜入的。
他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Enigma五感敏锐,对信息素尤其敏感。
所以沈青遇在踏进那个房间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了令他厌恶的信息素味道。
雪幽冷潮湿的气息挤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原主人已经离开,但依然张牙舞爪彰显着存在感。
沈青遇在这几乎令他窒息的讨厌味道中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转瞬即逝。
但几乎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玉兰花他怎么会认错?
沈青遇冷着脸,无法克制地去想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楚矜。
沈青遇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现在他用目光锁定着睡梦中的宋凛言。
他要的答案,他会自己去找。
睡衣的纽扣被一粒粒解开。
沈青遇直接将灯打开了,强烈的灯光下熟睡的人不适地蹙起了眉,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但沈青遇知道他醒不过来。
他将宋凛言每一个不安的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包括他肩头那个还未结痂的牙印 。
沈青遇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疑惑。
“为什么不想要我的标记,甚至宁愿摘除腺体。”
他轻轻拂过那个狰狞的齿痕:“却心甘情愿被别人咬呢?”
然后他又注意到了宋凛言耳垂上,那枚惹眼的耳钉。
他细细端详了一下,他认出了这块玉料,是傅珩拍下的。
他当时被禁足在家,失去了宋凛言的一切消息,所以格外注意傅珩的动向。
当他知道傅珩在拍卖会上拍下一块玉料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想。
果不其然,那块拍出高价的玉石作为礼物出现在了宋凛言身上。
沈青遇伸手直接将那枚耳钉摘了下来,然后随手塞进了床垫缝隙之中。
这么个小玩意儿,掉了也很正常。他想着,宋哥根本不会多想的。
耳钉被摘下,耳垂处由那枚胸针留下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
沈青遇捏着耳垂那块小小的软肉,轻轻揉了揉。
他也不是没有在宋凛言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耳垂的伤口,和后颈的浅疤都是消除不掉的痕迹,是独属于他的,留在宋凛言身上的,标记。
沈青遇心满意足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