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怎么能说我呢?你着香囊是亲手锈的不错,但都放了快一年了,不会是积的灰吹进咱儿子的眼睛里了吧?”
大夫人一听当即气上头了:“你说什么?这香囊上的花纹我可断断续续添了一年,昨晚还仔细检查过,哪来的什么灰?”
大老爷也不甘示弱:“照你这么说那我的也是,这簪子的打造过程我可是日日按时去监工的,几乎把南城所有的好工匠都看了一边!”
“老东西,你可以啊,当着儿子的面都敢和我顶嘴了!”
“别的事我不敢,只有这事不行!还有你说谁老了?!”
几位仆从暗自擦汗,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熟练地将府邸中的所有门窗全关上了。
而夹在他们当中的宫白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这一哭一笑,可把两人吓坏了。
大夫人担忧地抚上宫白的额头:“也没发烧啊,儿啊,你不会得那什么失心疯了吧?”
大老爷更是夸张,一脚踩在窗边高喊:“来人啊!快把府里的郎中请来!”
宫白见状赶忙将他拦下:“爹!我没病!您快下来吧!”
最后,这场闹剧在被大老爷喊来的郎中一人勉为其难包下了家主一家人晚宴的结局中落下了帷幕。
等到宫白好不容易说服他的父母回去休息后,已是夜深人静。
宫白轻轻合上自己房间的格子门后,总算松了口气,倒了杯茶水润了嗓子后,就往床榻上倒去。
胸口前依然不舍地搂着父母送给他的生辰礼。
宫白依旧弯着嘴角,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窗外有流水潺潺,屋内有烛光点点。
所有陈设一尘不染,依旧如他记忆里那般在原位上摆放着,令人安心的熏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宫白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宫……白……”
“宫白!”
床上的青年猛然睁开眼。
玉簪和香囊端正地摆在他身边,和他入睡时没有区别。
他做噩梦了。
梦里好像有只异诡,长着一头红发……
青年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他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
头疼越发猛烈,那红发异诡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身影,却依旧如一团烈火般灼烧着自己的心口。
哐当!
青年从床榻上滚落下来,他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如此惊险,青年总算清醒了些。
他茫然放下捂着头顶的双手,问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宫白……是谁?”
他的名字明明是……
诶?
“我的名字是……”
青年的双唇一张一合,竟说不出一个字。
下一瞬,他左手腕处猛地灼烧起来,疼得青年一下子掀开袖口——
可那里空无一物,洁白的手腕完好无损。
咚咚咚——
“儿啊,你没事吧?我听到了不小的动静,我能进来看看吧?”门外大夫人听到了动静,语气很是担忧。
青年连忙道:“没事娘,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了,放心没磕着!”
大夫人听后放下心:“没磕着就好,你赶紧收拾收拾出门,昨天说好要继续挑冠帽的!”
“好的娘!”青年应声道。
听大夫人的脚步声远离后,青年立刻站起身,开始回忆起最近渡别的异诡。
“前日送的是槐花爷爷,五日前是只山魈,半月前是几只花精……”
他对梦中出现的红发异诡完全没有印象。
但他总觉得自己对那异诡很熟悉……甚至熟悉到有些亲昵……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那红发诡是何种异诡,但从他忘记自己名字这点来看,这诡的能力很可能与让人失忆有关。
可在青年的印象中,拥有这种能力的异诡似乎没有一个是红发的……
“你到底是谁?”青年一遍遍念叨。
房内和宫家的陈设亲切而真实,一切都看上去那么美好,如梦中魂游。
他一遍遍询问那异诡,得到的却是无边的沉寂。
也许那只是个没有由头的噩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