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扶着宫白回到了他房间的密室,宫白将长剑收回了剑鞘,参壹带着几个人参娃娃立刻端来了热汤和保暖的衣服,参贰睡不着,决定跟在一旁看着。
如今密室的禁足令形同虚设,宫白也不拦着他们进来了。
“参贰,你的手指怎么样?”宫白问道。
参贰站在角落里发呆,猝不及防被问了一句:“院长大人不必担心,参贰不是人类,手指过阵子就能长回来。”
宫白点点头,转过头继续与墙上的地图对峙。
手里的热汤早就见了底,直到天边泛白,他都没合过眼,大有将这面没有生命的地图盯活过来的架势。
周围常跟在他身边的异诡也一个都没有睡,除了参壹,他有宫白的命令在身。
直到过了中午,哐当一声,宫白从椅凳上猛地跳起,突如其来的动静将所有异诡都吓精神了。
“院、院长大人,您这是发现什么了?”斯年冷汗直冒。
宫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双手抱头,开始在原地打转:“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百闻馆档案所内一幅幅死者的照片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始终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冒出来的可怕念头。
“他的目的是……消灭所有异诡。”
“您说什么?”
在场的异诡第一反应都是以为自家院长大人又在开玩笑了。
不对,他们院长大人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了?
参贰率先问道:“可这、这不是长生咒的图案吗?”
宫白点点头:“不错,但长生咒只是个名字,阵法的运作原理不是这样的。”
异诡们疑惑地眨眨眼。
宫白从橱柜里翻出本破旧的书卷,精准地翻到长生咒那一页,宫白记录这巫术的时候尤为认真,上面还有许多参壹做的笔记,这么多年,他们都在费尽心思研究如何破阵,以至于被长生咒昂贵的代价迷惑了双眼。
他们都忽视了阵法最基本的原理:以死祭生,方可长生。
这里的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点,而是以轮回作为结束,当魂魄走过轮回,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死亡。
就像宫白中的长生咒。
可青城的这个阵不同,它的原理于长生咒一样,但作为祭品的不是人类……而是三千只异诡。
异诡也是有魂魄的,只是几乎没有人和诡看得到,三百年宫白无法履行巫觋的职责,所以属于异诡的轮回是停滞的。
也就是说,这三千异诡,看上去是死亡的状态,可他们的魂魄都是生的。
以死祭生,方可长生。
那么以生祭死呢?
自然是反过来的:以异诡的生命,换取异诡的死亡。
那个与宫白有着相同长相的“云疏”,从来没想过要自己长生,更不会疯了去寻死,他和宫白都是人类,他们死不了,那么这个阵自然会作用到其余异诡身上,加上三千异诡的尸身遍布整个东方……
毫无疑问,“云疏”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所有异诡灭绝。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能早点发现?”宫白恨得咬牙切着,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手掌。
好在参贰及时拉着他:“没关系院长大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就算您早些时候发现了……”
他还是阻止不了这三千异诡的献身和“云疏”的计划。
宫白总算平复一些,他重新倒进椅凳:“那人就算再畜生,到底是个巫觋。现在阵心处还少了个‘入阵者’。长生咒的接受对象是我,现在这个阵反过来,‘入阵者’自然会变成行刑官。这个‘入阵者’必须要足够强大,三千只异诡,‘入阵者’必定会丧命,从现况看来,最佳选择毫无疑问是我。”
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宫白攥紧了通红的手指。
为什么……“云疏”要带走庭竹?
眼下庭竹的性命千钧一发,要是安魂符被“云疏”揭下,他的生命会迅速消逝,宫白并非没有办法把庭竹救回来,可要是“云疏”真那么干了……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边是所有异诡的性命,一边是所爱之人的性命,他其实没有选择。
庭竹已经选择为他献祭了一次性命,他不能白白浪费。
宫白低声一遍遍念道:“一定没事的……一定能就回来的……”
可他的眼皮在止不住跳动。
“院长大人,九歌和九舞都抵达候车大厅了,她们有事想向您汇报。”参贰将电话熟练地转接到宫白的手机上。
宫白按下接听键:“现场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的是九歌,她并未回答宫白的问题,而是质问道:“昨晚的神罚是怎么回事?!”
九歌那头的声音很是嘈杂,候车大厅里有很多不知情的异诡,他们相当反感院长大人这突如其来的禁令。
宫白低头摩挲着自己手指,至今有些陌生:“九歌,你晚了一步,我已经不是异诡神了。”
“什么……”九歌的面容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愕,她从反抗的诡群中脱身,“是……庭竹大夫?”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九歌一时哑口无言,良久才沉重地念出三个字:“请节哀……”
“姐姐!”电话那头传来九舞的声音,“您和院长大人说了吗?这里异诡数量太多,一起反动我们实在应付不过来了!”
候车大厅中,平时轰隆作响的电车全部停运,所有异诡都被九歌九舞的画皮鬼小队拦在站台和大厅外的休息区。
“必须给我们说清楚!车站为什么莫名其妙停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