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兔姐还朝他吐了口唾沫,挑衅地露出两颗大板牙:“呵,活该。”
庭竹立刻挺直身板:社会我兔姐!
直到最后一名乘客检完票,蒸汽巴士再度行驶。
“请问您边上有人吗?”
庭竹看也没看,注意力还在兔姐身上:“没有,随意坐。”
那位差使自然坐到庭竹身边,身上时不时传来嘶嘶声。
庭竹如梦初醒:等等,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扭头一看,熟悉的半边眼镜、熟悉的乌帽、熟悉的小白脸……
判官朝他微微一笑:“庭竹大夫,好巧,您这是要去哪?”
庭竹:“……”
果然,就算换了副样貌,还是逃不过判官的眼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啊哈哈真巧啊判官大人,放心,我只是四处参观一下幽都的美好风光。”庭竹侧眼看了看,发现判官上车时拎了只铁笼,笼子里关的正是斯年。
笼子里探出了只蛇头:“什么?你是庭竹?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
看,这才是正常反应。
庭竹一本正经道:“咳,根据初步观察,应该是收回魂魄后的不良反应,目前无明显症状。”
“既然已经找回人魂,”判官无情打断,扶了扶半边眼镜,“那么还请您早些离开冥界。”
庭竹强颜欢笑:“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判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庭竹前座的检票员:“您知道那位三团小姐为何在这检票吗?”
“因为长得可爱,服务形象良好?”
“不,她原先是在十八地狱工作的,被受刑的鬼族举报手段过于残忍,被调职来这里。”
“这……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并非如此,奇才到哪都能发光,自从三团担任车站的售票员后,我幽都的出勤率得到了明显上升。”
“……”
“顺带一提,她行刑官的工作,是我举荐的。”
换言之,只要秘书长判官大人想,现在就可以使唤这只可爱兔子一狼牙棒抡回现世。
“咳咳,那您带着我的助手又要去哪?我记得您是要送斯年回现世的吧?”庭竹企图转移话题。
斯年嘶了一声,对“助手”这个称谓十分不满。
“哦,他啊,”判官随手将笼子提起,“斯年年龄大了,记忆欠佳,所以忘了上次见面时我对他的警告。”
斯年闻言害怕地缩成一坨。
“什么警告?”庭竹问道。
判官晃了晃铁笼:“你自己说。”
斯年用蛇尾握住铁笼栏杆,泪流满面:“快救我!这小白脸要把我扔忘川河里喂妖兽去了!”
这哭丧的可怜样看得庭竹不禁心生怜悯:“判官大人,您就看在这趟斯年下来是为了替我引路的份上,不如就放过他这回吧。”
庭竹本以为判官大人铁面无私,在加上自己违约在先,就算答应也得软磨硬泡好一阵。
没想到这位判官竟十分爽快地连笼带钥匙将蛇交到了庭竹手上。
庭竹愣了好一会,随即道:“多谢。”
判官却道:“不用谢我,我去奈何桥办些事,把斯年留在阎王殿会让阎王分心。”
庭竹:“你们阎王喜欢蛇?”
判官:“不,他喜欢摸鱼。”
斯年:“骗诡!阎王喜欢的是小白脸!”
判官:“……”
庭竹:“闭嘴,如果你不想被扔河里喂妖兽的话。”
判官闻言这才放下了即将夺回铁笼的手。
蒸汽巴士飞快地驶过站台,悠长绵延的忘川河总算可以窥见一斑。
庭竹眼皮直跳,他转而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判官大人您怎么称呼。”
“我姓陆,叫我陆判就好。”陆判不知从哪取出了一台办公电脑,争分夺秒地在车上办公。
车上其余差使大多也在忙着各种事务,键盘声电话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什么蒸汽巴士,分明是牛马专车。
庭竹本想继续问些事,可见陆判这副恨不得有三头六臂的工作狂模样,终究没能开口。
陆判没再提及将他遣送回现世的事,原因庭竹也能猜出一二,竟他在黄泉路上引发的骚动不小,陆判得向那些差使有个交代,便当众做个样子,缉拿下斯年并与庭竹定下契约,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放了。
之□□竹在冥界如何陆判都不会管,毕竟对于幽都的差使来说,只有鬼族的生死才是重要的。
“想问就问,我没那么忙。”陆判虽是这么说,可十指在键盘上敲打的速度依旧飞快。
“……”好的,您厉害。
“您认得我吗?我是指……上辈子的我。”
陆判缓缓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似乎没想到庭竹会问这个。
键盘的噼啪声不止,陆判还能耐心地替他解释:“我说过,冥界的每个鬼族我都记得。在您的人魂尚未被彼岸花带到冥界前,幽都的确没有您上一世的记录。但如今您的人魂重新回到幽都,日夜游神已经记下了您上一世的事迹。”
“那么有关我人魂诡身的事……冥界还有谁知道?”
“您的日夜游神、所有判官、孟婆,阎王我不确定,那束光降临的时候他在和我发牢骚,至于那位异诡神大人……”
庭竹皱起双眉:“您应该知道,他是个人类。”
判官微怔,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不错,宫先生身份特殊,身为巫觋,他认得出那道光意味着什么。”
庭竹未做反应,只留下一句:“谢谢。”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前座忽然竖起了一对兔耳朵。
“你们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巫觋?”
三团尾巴又开始上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