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的现代化程度不比烬落院差,由于常年暗无天日,各种霓虹灯电子大屏的光污染堪比未被烧毁前的第一画衣百货。
庭竹四肢发冷,短短跑了一百米却比在百闻馆连爬八十八层楼梯还要累。
“果然是因为丢了人魂的关系吗……”
斯年在他的红发中小声抗议:“你个臭小子,就不能把我们的来意同那些差事说清楚吗?说不定他们会帮忙找你的人魂呢!”
庭竹却摇摇头,手脚僵如铁:“不行……一个异诡丢了人魂,说出去谁会相信?况且……”
“况且什么?”斯年追问。
“他在这里!快追!”几个差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庭竹没来得及回答,掉头就跑。
况且,万一说出去后,这事让宫白知道了……
庭竹转得眼花缭乱,不管往哪条小巷里钻都有幽都差事在那候着,很快他便被围追堵截到主路之上。
370黄泉路的电子屏幕本是播放着各种商业娱乐广告,而在某位差使的一声令下,这些电子屏幕竟清一色地变成了通红的通缉令——
【现世异诡仙药精误闯370黄泉路,行事目的不明,发现即捉拿!】
警报声此起彼伏,庭竹的视线越发模糊,耳鸣声盖过了一切,突起的地砖差点拌了他一脚,踉跄过后他浑身冷汗,总算是回过神。
“臭小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斯年一脸恐慌。
“好消息斯年,”他声音虚弱得可怕,却还没忘了贫嘴,“还好你没出来,否则你那反光大额头在这恐怕是要变成迪斯科灯球。”
真是白瞎了他的关心,斯年在他发间气得嘶嘶直叫。
包围他们的幽都差事越来越多,不管是游神还是无常,一个个黑眼圈都重得可怕,简直比鬼还要像鬼。
庭竹企图垂死挣扎:“各位差事工作幸苦,不如就放过我这一回,我有要事前来,保证在幽都不惹事生非。”
这帮差事估计是累到话都听不明白了,手中的铁器唰唰作响,不断念叨着:“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这是把他当作恶的鬼魂来审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各位做趟主,给你们放个假。”说罢庭竹将手伸进外衣口袋内,悄悄捏出样东西。
很快,一股奇香在370黄泉路上散播开来。
所有差使闻到时候三秒两眼昏花,五秒倒头就睡。
庭竹捂住口鼻轻松逃脱。
“你用了什么?迷药?”斯年问道。
庭竹却道:“这是前阵子寻香行婆婆特意上门送来的谢礼,着香有助于释放疲劳,提高睡眠质量。”
斯年愤然道:“你!你个臭小子竟然敢私自收礼!”
庭竹不屑一顾:“这点小礼不值几个钱,重在是人家的心意。倒是你,别告诉我你当异诡综合病院院长的时候没收过,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你!”斯年被气得蛇信子直吐,可庭竹说的句句属实,在口角方面他从未赢过他,可怜的蛇只好钻回红发间生闷气。
也许是方才寻香行的香他也吸了不少,又或是人魂离开他太久,身体内的残识即将被耗到极限,庭竹的意志越发昏沉,连绕出小巷找到一条支路他都绕了好几圈。
“臭小子,你还好吧……”
“实在不行……歇……”
“不行……有差使……”
连斯年的声音都越发模糊遥远。
终于,扑通一声,庭竹浑身冰冷地昏倒在地。
斯年在他耳边拼命叫唤都无济于事。
“找到了!他在这里!”幽都差使接踵而至。
斯年胆小,再次钻回了庭竹的发间,听到那些差使在外议论:
“怎么回事?他这是昏迷了?你们有谁出手伤他了吗?”
“没有啊,这仙药精不知用了什么迷药,把其他同事都迷晕了,不会是把自己迷着了吧?”
“奇怪……他、他好像死了?!”
“啊?这可是幽都内!怎么可能有游荡的妖兽袭击?”
“不对啊,他身上没有伤口……”
差使们正在议论纷纷,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更加喧闹的喝声:
“今个姐我高兴得很,全场由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一帮粉红色的醉鬼拥了过来。
一位差使上前阻拦:“幽都差使办事,何鬼在此喧哗!”
醉鬼们是听不懂醒诡的话的,不由分说地冲了上来,口中的嚷嚷声盖过了差使:
“喝!喝!喝!”
“接着奏乐接着舞!”
鬼群冲散了在庭竹身边扎堆的差使,毕竟幽都的服务对象是鬼族,无恶不作的鬼差使们可以对其动用刑法,可这些鬼大多都进了十八地狱。
能留在黄泉路上的鬼大多没作过恶,差使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好四散开为他们让路。
熙攘的鬼群终于过去了,给差使们留下了一身酒气和怨气。
“老大啊,改天你向阎王他老人家提点建议呗。”
“就是啊,这帮鬼实在太嚣张了,成天在黄泉路上混吃混喝,咱还有工作要忙,哪还有精力维护治安?”
“唉……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咱阎王爷最爱浑水摸鱼了……回头我再向判官秘书长反馈一下吧。”
等他们终于轮番抱怨完,一位差使准备蹲下身背起仙药精打道回府,而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老大!!!!仙药精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