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却满不在乎:“我若是在这会出问题,当初就不会跟着你跳下来。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万一你的人魂先一步过了奈何桥,就别想再跟着我回去。”
“我的魂魄一没脑子二没眼睛三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我们?你还是先休……”
庭竹话还没说完,就被斯年一声惊呼打断了。
“看!看前面,我们要到鬼门关了!”
庭竹顺着斯年手指的方向看去,终于,夜空终于不是一成不变的漆黑,在远处天地的交界处,朦胧泛出了一片白光。
而在那白光的底部,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空地之上,有一道漆黑的门,门的上方还闪着红光。
在经历了无尽花海带来的精神和视觉上的折磨之后,斯年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向着那道门冲了过去。
庭竹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边追边盯着那道黑漆漆的门,鬼门关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放大,他本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哪只飘荡的野鬼。
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野鬼还在那,不是透明的。
而且身上没有诡火。
那……是个人。
斯年也很快发现了端倪。
鬼门关、人、二月初七,这三个关键词只能让他想到一个人……
斯年长嘶一声,咻的一声变回那条怂包绿蛇,钻进庭竹的红发里。
如此一来,庭竹彻底打消了那人影可能是个石像的幻想。
***
宫白只身一人站在鬼门关的牌匾之下,手中拎着两只沉甸甸的瓦罐。
他一身漆黑的丧服,略无修饰,连画衣都没穿,却不忘围上那条红色的围巾。
幽都也是与时俱进,这里的员工也是懒得动不动来此处维护建筑,就干脆将支撑门框的红漆柱子换成了不锈钢,飞檐角上的几只妖兽嘴里叼着的不是石球,而是闪着红光的信号灯。
要说上千年来一直没变的东西,也只有鬼门关中央的那扇水面一样的阵门。
宫白长吁一口气,他对进入幽都的流程再熟悉不过,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点阵门。
四周寒风四起,彼岸花被吹得沙沙作响,平静的水面从指尖向周围泛起阵阵涟漪,水晕向四周散去,幽都的喧闹声传入耳中。
而宫白依旧面无表情。
宫白正要抬脚跨进鬼门关——
“哟,美女,一个人?”
宫白停住动作,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庭竹正缓步向他走来。
宫白睁大双眼,差点把手中的瓦罐摔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庭竹轻声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宫白如此惊讶:“看来我猜得不错,只要跳入了冥界,就可以暂时摆脱你的掌控。”
宫白收回了即将踏入鬼门关的脚,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生气:“你真是不要命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冥界不是随随便便就可来的地方!”
谁知庭竹听了这话不禁眉头舒展:“所以你这是在……关心我?”
宫白僵硬地偏过头:“罢了,跟我来,我去找一位无常送你上去。”
说罢,他便再次跨进鬼门关。
庭竹将自己透明的双手牢牢藏在身后,凑到他耳边问道:“院长大人……幽都究竟有何要事,需要您亲自下来一趟?”
宫白回头瞪了他一眼:“松手,不关你事。”
“哟,还挺凶,”庭竹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贴得更近,“刚刚那句‘不要命了’,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宫白警惕地眯起双眼,开始上下打量这只仙药精,总觉得有哪些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你呢?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庭竹一脸贱笑地站直身子,从发间唰啦一声抽出条东西:“当然是我心地善良的助手告诉我,今日下冥界,有百分百概率刷新咱神秘莫测、无所不能、貌美如花的院长大人啦!”
宫白:“……”
斯年在庭竹手里拼命挣扎:“嘶!臭小子你竟敢……院院院长大人,您您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得那样,我哪来的胆子敢泄露您的行踪啊,其实我们来冥界另有——”
斯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庭竹塞回了红发里。
斯年:“臭小子我话还没……嘶!”
庭竹用红发把斯年的嘴缠上了。
宫白的表情更加怀疑了。
庭竹不怀好意地满脸堆笑:“别多想,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在院长本人面前玩忽悠人的把戏,宫白都懒得和他争论:“快走吧,现世的异诡不可在冥界久留。”
庭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宫白没有继续追问。
于是,二诡一人便进了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