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场的所有游客都看见,一名来历不明的神秘男子,推开所有人,从金枪鱼的“鱼头”钻了进去,再从“鱼肚”里拽了根透明的绳子,接着从“鱼尾”钻了出来,最后拖着某样看不见的东西闯进了写着staff only的员工通道……
“爸爸,那个大哥哥怎么了?这些鱼怎么不游了?”
“不知道呀,可能是机器出故障了?”
与此同时,员工通道后——
“欸哟哟哟!你是谁?竟然敢揪本泥鳅的胡子!胆大包天,信不信本泥鳅把你关进赦恕殿的十八层大牢!”
泥鳅精浑身覆满粘液,光不溜秋的,只能拽着它们长长的胡子才防止它们逃跑。
这时胡藜搓起了手掌的狐火:“胡藜早就想抓两只泥鳅烤烤了~”
泥鳅精见状拼命地扭动了起来,蹭了庭竹一身粘液:“这这这不是夜行处的胡藜处长嘛!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仨的烤鱼铺子来了……”
听到“什么风”三个字胡藜就来气,往泥鳅精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掀翻你老巢的西北风!叫你们这帮该死的泥鳅精放胡藜的鸽子!”
劈里啪啦的狐火落在泥鳅精身上,没什么伤害就是疼得很,而他的胡子又被面前的陌生诡死死拽着,想躲都躲不开:“死诡还不松手!没看见你马德大爷好不容易治好的黏液分泌障碍又要复发了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三个月前来过本草阁,”庭竹边说边掀去身上的画衣,露出那头标志性的红发,“这么久远的病例我本该记不得的,可谁叫你的名字实在太难听了……鳅马德?”
鳅马德鱼躯一震:“庭庭庭竹医生?!”
庭竹反手将胡须拽得更紧:“看你甩得我一身,看来分泌腺恢复得不错啊。胡藜处长您放心炸,要是真复发了我还能给他治回来。”
“补药啊——”鳅马德发出震天撼地的惨叫。
***
金枪鱼烤鱼铺由于不明“故障”暂停营业,馆方人员替游客们退了款。
与此同时,员工通道的鲨鱼饲养缸前跪着三条泥鳅,从左到右分别是:鳅马德、鳅法刻、鳅策那……
庭竹不禁吐槽:“你们三个的名字是哪个天才起的,为何如此文明?”
鳅策那用粉嫩的厚嘴唇挤出个丑出天际的笑容:“庭竹医生可真有眼光,咱们三鳅组合的名字就叫‘文明标鳅’!”
胡藜抬脚就是踹,可怜的鳅策那一尾巴滑进了后面的鲨鱼池……
“胡藜处长我们错了——”鳅法刻立刻吓爬了下来,“我刚刚替您们查阅了一下赦恕殿的探监申请记录,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负责接待的殿员可能冬眠去了……所以连申请记录都没点开过……”
“一天天只知道在水里睡觉!怎么没睡死你们!”胡藜又是一脚,鳅法刻也下水了……
鳅马德吓得浑身直冒黏液,两对鱼鳍紧紧贴地:“胡藜大人饶命啊!鳅马德我这就给您们带路!消消气消消气……”
这次胡藜没有抬脚,而是向鳅马德伸出一只爪子。
鳅马德鱼脸懵逼,随后从头顶的鱼鳍中扒拉出两颗金子,放到胡藜手中……
胡藜当即气得要把金子连同鳅马德一起扔进鲨鱼池,还好庭竹眼疾手快把炸毛的粉毛狐狸拦下了,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抓来的三只殿员:“鳅马德,咱处长稀罕你那点私房钱吗?处长要的是那个。”
“啊?哪个?我只有这点了啊!”
鳅马德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他的两个好兄弟此时从鲨鱼池里爬了上来。
鳅法刻:“老大,我想胡藜大人是想要咱铺子里的烤鱼。”
鳅策那:“我记得咱走的时候,铺子里还剩两条烤好了没来得及卖出去……”
十分钟后,胡藜叼着香喷喷的烤鱼,跟着庭竹和“文明三鳅”来到了水族馆的底部。
越往下暖气的覆盖程度越低,气温骤降,空气中还夹杂着咸咸的海水味。
庭竹边走边读那篇有关巫觋的帖子,楼主昵称叫做“三尾家族后代”,帖子发布于异诡坛建设初期,但点击量低得可怕,估计是被百闻馆限流了。
帖子内容大致讲的是,楼主的一位祖宗被人类巫觋杀害,凶手当时就去向不明,距今已经过去了好些年,这位祖宗的后代知道凶手已经不在人世,所以选择放下仇怨,搜集了巫觋的相关信息放在这篇帖子中。
【因年代久远,且无考据,内容并不可靠,大家请不要过度相信!】
巫觋是一脉天生就能看得见异诡的人类。
众所周知,冥界有负责人类魂魄转世的异诡官职,巫觋则是负责在现世渡别异诡魂魄的人类。
传说巫觋一族原本隐逸于西南山间,数量相当稀少,血脉纯正的巫觋在鼎盛时期不超过二十人,因此他们选择广开门路,挑选有天赋的人类成为他们的门客,教如何他们通过媒介看见异诡、防身法术,以及如何渡别异诡们的魂魄。
门客终究比不过血脉,若非巫觋,普通人类想要渡别魂魄需要付出一定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巫觋已然断代,如今无从考证……
有关巫觋的断代,各种说法不一。在繁衍后代方面出了问题、自然火灾致人数锐减、族人内部斗争、外来门客后来居上……
不过火灾当年确实发生过,少数居住于西南一带的老辈异诡曾说起过,自己曾亲眼见过,某天夜里火光冲天,也曾确认过大火残留下来的废墟的确是巫觋的住所。至于这场火灾是天灾还是人祸,火灾后是否有幸存者,如今也同样无从考证……
“庭竹医生,庭竹医生!”鳅马德忽然凑了上来,“别看手机啦,前面有台阶。”
多亏有鳅马德提醒,庭竹差点一脚踏进冰水池。
“……谢谢。”庭竹收起手机跟上前。
鳅马德挥挥鱼鳍:“庭竹医生不用客气,整个烬落院都知道,您工作繁忙,抽些碎片时间处理公务,实在辛苦……只是不知,您今日造访咱赦恕殿,是要探监哪位囚犯?”
庭竹挑眉:“你们不是今天不值班吗?怎么连这个都要问?”
鳅马德心虚地搓起了鱼鳍:“不瞒您说,前几日咱殿里玩占卜的一位姑娘给我算出了点……不太妙的结果,所以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一句。”
“哦?什么结果?”
“嘶……这说出来不太好吧……”
庭竹呵呵一笑:“哦~我明白了,那我的说出来也不太好。”
鳅马德急了:“诶!庭竹大夫别走啊!我、我说就是了……”
庭竹洗耳恭听。
谁知这泥鳅还相当谨慎,连自家的两个兄弟都防,他凑到庭竹耳边:“您可别说出去了,我连鳅策那和鳅法刻都瞒着呢!那位姑娘算完脸色都变了,说是占卜了一百多年,第一次算出这么凶的卦……”
庭竹眉头一皱:“什么卦?”
鳅马德压低声音道:“史无前例的血光之灾!会横尸遍野的那种……”
“这位……占卜姑娘的卦,靠谱吗?”
“她是咱殿里算得最准的,一百多年从未出错过!而且给我算完之后,她的黄铜卦盘突然就裂开了,搞得殿里鱼心惶惶的……”
庭竹立刻严肃起来,玄学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干他这一行的必须得信……
上班绝对不吃火龙果、蓝莓、凤梨、车厘子、芒果、毛血旺、旺旺大礼包;
苹果阵、鸭子阵、可乐必妥阵是开班仪式;
夜班必备平安扣、金首饰、桃木挂件,实在不行来点朱砂……
实验室的规矩更是一堆,斯年刚进他实验室的时候差点被逼疯:
这台UV只上昼班,那台GC不爱加班;
操作上的步骤绝对一条不能漏,跑电泳前一定要转圈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