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宣，12岁，家庭情况良好，成绩优异，运动细胞发达，外貌不错，是六年级五班的风云人物，一个本不应该和这一切扯上关系的人。

罗宣怀疑自己的眼睛与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突然看不到前方的老师与讲台，取而代之一片虚无，还听见有人问他于文去了哪里。

他皱起眉头，欲张嘴呼喊却发不了声，想要抬起手向老师示意也完全做不到。

他徒劳地挣扎起来。

林渝欣赏了一下，他知道罗宣说不出话，也没有真的想听到罗宣的回答，他只需要在罗宣的脑中找到答案就可以。

精神操控，可以肆意在指定人或物的精神海中去探索操控记忆，扭转精神状态使其重获新生，使其崩溃灭亡，成功率取决于他的精神力是否大于指定者，面对一名普通且无异能的孩子时自然成功地轻而易举。

哇哇坠地时的第一声啼哭……

第一次抱着幼猫睡觉却不慎将它压死的悲伤以及淡淡的兴奋……

以及还是一年级小学生的罗宣，坐在教室上课时发现坐在他前排的于文同学脖颈上着有可怖的伤疤。

罗宣吞咽着唾沫，体内的兴奋感顿时涌了上来，那一节课，他没有听进老师的一句话，脑海中全是那布满伤疤的脖颈。

那么白净可怜的脖颈是怎么拥有了那些痕迹，罗宣是真的很好奇。

迫切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怀着这分好奇开始关注起于文。

他发现于文每顿午餐必是馒头配白水。

他发现于文没有朋友，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行动。

他发现于文成绩不太好，是愚笨的小孩。

他发现班上的同学有点讨厌于文，讨厌于文的穷酸文静。

他发现于文的父亲是个啃老族，酒鬼，赌徒，以及家暴的魔鬼。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于文，没有人在乎于文的处境。

那么他可以做些什么的对吧？

他把自己昂贵的笔盒放进了于文的书包，于文成了个小偷。

即使班主任偷偷在教室按了微小监控，可老师还是在他痛哭流涕中选择这位可爱的好学生。

之前即使大家讨厌于文也没有做出什么明面上的行动。

现在大家开始用大家用行动孤立着于文，让于文每次搭档任务都是一个人度过，渐渐于文的作业永远交不上去，直到书本，课桌上写满了侮辱性词语。

又不知是从何时起，直接发展成了拳打脚踢。

罗宣只有最开始的那一次，直接伤害了于文，后面的时光，他都只是推波助澜，并未直接动手。

罗宣只是关注着一切，把于文的痛苦，挣扎，哀嚎看在眼中，并且为之兴奋。

今天也不列外。

林渝得到了答案，于文在杂物室。

久违的恶心感，不知道这个班上的同学以及老师是喜欢漫画中生不如死的惩罚，还是现在的干脆了当，这是一个好问题。

他精神瞬间连接起整个教室的人，别误会，他可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都不会添油加醋，他只会原样返还而已，从现在开始班上的所有人皆是他们手下的于文，他们会在短短一个小时以内过完于文十二年的人生，十二年生不如死的人生。

林渝朝罗文记忆中的杂物室走去。

“斯摩莱特，你认为这样的惩罚足够了吗？”

“对于受害者而言，恐怕远远不够，但是能够对这些人施予惩罚的你已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了。”

为什么系统总是要把话扯到他的头上，为什么系统总是这么油腻肉麻？

“可以不要这么油腻吗？我很难让他们得到漫画中万人唾弃，穷困潦倒，生不如死的地步，因为现在，他们应该谢罪的只有于文一人。”

“……你知道有的。”

“哈，网络传播吗？我知道，可是……”

没有将可是后面的话说出，他到达了目的地，关掉美瞳的隐身功能，撬开锁门。

黑蒙蒙的空间变得亮堂起来，于文靠着墙上，身体一抖，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身体瘦得像是只有干瘪瘪的骨架，瓜子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伤痕。

“林渝哥哥？”

“嗯，是我。”

可是呀，面前的少年最害怕旁人的目光了，包括善意，怜悯。

林渝时隔许久，再次看到这个漫画中将他父母葬送于黑暗之前，被他亲手送上死亡的最后一击的人时，竟第一时间感到有些茫然，看来他面对漫画故人的修行还不够呀。

自嘲自己一番后，把图画从书包里拿出来，走到于文身边，单膝跪地，伸出没有拿画的手，语气愉悦，像是个坏哥哥。

“喂，小孩，你要来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吗？”

“旅行?”少年眼神疑惑。

疑惑是正常的，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疑惑。

“是一场没有其他人的旅行哟。”

他提出于文无法不向往的话，看着于文走进渐渐走进他的圈套。

“你是骗子吗？林渝哥。”

“我怎么可能是骗子呢，我可是你的林渝哥哥呀。”

林渝接着道：

“那你到底答不答应参加这次旅行？错过了这一次可没有下一次了。”

少年被这一串话打像是终于妥协，垂下眼眸，右手搭上林渝手心，语气低不可闻。

“嗯，我答应。”

林渝得逞，提出要求。

“旅行的第一步就是你要闭上眼睛。”

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就闭上了双眼。

少年的同意并不是对他的信任，而是无所谓。

无所谓这个平日里对他友好的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