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惜跟着陈岁涯回了趟家,现任家主、陈岁惜的小叔、陈岁涯的爹陈敬业玩性大发,扯着她要过两招。
两个人把前厅后院闹得乱糟糟的,陈岁涯早在陈敬业兴冲冲拎刀的时候就躲屋里研究妖谱去了。
陈敬业的妾在花厅里煎茶,不动如山。
两人把院中一汪池水搅得翻天覆地,中途陈岁惜神仙一样的叔母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又掩面长叹归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拍在岸上几近渴死的鱼终于被一双手送回浅塘,翻了两下,甩甩尾巴立马逃走了。
“大人,三姑娘,”晚秋站起身来,“茶好了。”
陈岁惜的刀被陈敬业挑飞到池塘,她本人正倚着断了一半的柏木栏杆,颇为惆怅地仰头看天上的明月。
陈敬业收刀回鞘,冲着晚秋摆摆手,示意她找人捞陈岁惜的断水。
陈岁惜感觉身边一重,瞥了眼,陈敬业抱着刀坐下,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诶……”
“诶……”陈敬业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今天很不对,”陈敬业手指摩挲着刀上纹路,“有心事?”
陈岁惜深吸一口气,不知从何谈起。
“听说你在皇上那儿接了个大活?”陈敬业继续。
“唔,”陈岁惜也垂下头,“什么大活,简直是烂活!太烂了!”
陈敬业静静地看着她。
陈婧亭素来征战在外,郑清秋又是个满心满眼都是妻子的家伙。作为在陈岁惜的童年里出现最多的长辈,他也不知道如何说教陈岁惜。
“我……”陈岁惜支吾半天,悄咪咪地瞄了眼,正好被陈敬业抓到,“我说了,你别揍我。”
“哼。”陈敬业笑,“刚刚被揍的连连求饶的家伙不是在我面前吗?”
“诶!”
“行,不揍你。”
陈岁惜小声把她坑陈岁涯的事说出来,不等陈敬业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陈岁惜你个小崽子——”
陈岁惜不敢回头,一边满院子里乱窜一边鬼哭狼嚎:“陈叩舟——”
“陈岁涯——”
“兄长——”
“救我——”
陈岁涯正列着佛陀慈心莲的特征,听见声音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等纸上墨完全干透,他才懒洋洋地喊:“爹,你就饶了静娘吧——”
大概是陈敬业追累了,陈岁惜翻到陈岁涯屋顶上:“那个……你干嘛呢?”
陈岁涯道:“你下来看看呗。”
“我怕小叔揍我。”陈岁惜摇摇头,突然看见院门口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
“泉娘,上来玩么!”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那小身影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挪了一会儿,抬声道:“阿姨叫我给姊姊送刀,可是…太重了,我抬不动。”
泉娘是陈敬业的庶女,或许因为出身缘故,她和陈家人豪爽的性子可谓是毫不相干。
陈岁惜无所谓,她觉得或许泉娘这样温柔小意的娘子才讨人喜欢。
泉娘不敢进院子,只是眼巴巴地盼着陈岁惜能从房顶下来,把她那把寒光凛凛的宝刀搬走。
陈岁惜逗她一会儿,跳下来。
她走出院门,看着低了她一个头的小娘子,问:“诶呀泉娘,你该及笄了吧?”
泉娘红着脸点头。
“也不知小叔替你想了什么名……”陈岁惜伸手揉揉她的头,“对了,你可有欢喜的郎君呀?”
泉娘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整个人比言府满院的石榴花还红。
陈岁惜逗够了,嘻嘻笑了几声,挽着她:“行了,不打趣你了,快快带路,我等不及要见见断水了!”
泉娘几乎是被半胁迫地拉着走,中间她飞快地抬头看眼陈岁惜肆意张扬的面庞,只是安安静静地低下头。
再说言之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