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句：“你等着！”就缩回头，不一会，用一个小瓷盘，装着一红一白两块漂亮的点心过来，他伸手递给果儿。

旁边的宝儿也吵起来：“董伯伯，我也去拜辟邪君，你也给我块糕点。”

董拙侧头看着宝儿，宝儿最近吃糕点快吃成个小肉球了，他爹娘再三叮咛，不让再随便给他吃了。

宝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果儿小心地双手端着盘子，一边吞口水，一边说：“宝儿哥哥，这两块算咱们俩拜辟邪君的贡品，一人贡一块。”

宝儿果然乐得见眉不见眼，连续蹦跶了好几下，然后才对果儿说：“妹妹，我帮你端着，你人小，走路不稳，别摔了。”两小孩慢慢走出院门。

赵梅拿上笤帚，端上盆子，领着赵杏来到后院的桃林。

这几天没怎么下雪，桃树上的积雪很少了，得攀得高点才能扫一点。

赵杏端着盆子等在树下，赵梅登着树杈爬高一点。桃林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风穿过枝头的低低哨音。

赵杏手捧盆子觉得指头有点凉，她甩下棉袄的长袖垫在手底，就这么一甩之下，忽然找到几分感觉，不由张嘴唱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赵梅蹲坐在树杈间，听得妹妹唱得好听，也顾不上扫雪了，俯头往下望去，见赵杏把盆子放在桃树下，双臂交叉，利落地摆弄，十指如同花瓣儿一样令人眼花缭乱，行走云步，一招一式柔婉好看，唱腔又动人至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妹妹居然学会了唱戏，还唱得这么好听这么地道。

她姐妹两一个唱得投入，一个听得投入，却不提防一个小小的声音轻轻跟着哼起来，竟是学得有板有眼。

初时赵杏没有听到，仍旧自顾自投入地唱着，赵梅却察觉出不对劲，声音好像就在身下的树上发出来的。

她慢慢爬下树，惊异地发现树身上浮现出一张美人脸来，美人长长的弯眉，大大的桃花眼，琼鼻檀口，启朱唇学着赵杏的样子，一句一句跟着唱，逐渐竟浮现出脖子和半截肩膀来，继而纤细的腰身也浮现在树干上。

赵梅早听舒歌说过，后院的桃树修了一百五十多年，叫点黛，已经快要化形了。

而且舒歌经常过来和点黛聊天，再加上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妖精，赵梅见怪不怪了，因此虽然有稍许意外，也没有多么害怕，只是担心妹妹再受刺激发了狂。

她把笤帚放到盆子里，挡在点黛面前，不让妹妹看到点黛半人半树的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