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顿时兴奋起来,弯下腰就想伸手摸小猫。祝雄伯一个利落的转身,跳到祝微明身边,三下两下熟门熟路攀到祝微明怀里舔起爪子,这个坏家伙已经十来天没看到了,也不抱他,真是该打。
他这样想着,也真的伸出手,不客气地照着祝微明的腮帮子来了一爪子。祝微明无奈地和他对视,祝伯雄一脸理直气壮,“喵”地一声,拖出一波三叹的尾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埋怨。
那小眼神,看得人简直萌化了,祝微明只好抱住他好一顿安抚。
舒歌正带着几个帮工的,在三个大盆子边搅动,忙得不可开交,只略略抬手冲祝微明打了个招呼,就又低头忙去了。
大院里如今有四个帮忙的,一一冲祝微明打招呼,有叫“祝老爷的”,有叫“东家”的,有叫“大善人”的,也有叫“仙师”的。五花八门,祝微明一一答应。
董拙忙起来六亲不认,根本顾不上和祝微明打招呼,正指挥着两个手下在烤炉边摆弄,两手还沾着面粉。
整个大院里生机勃勃,一如他离开的时候,祝微明欣慰地叹气,这是一个小企业,真正好的企业是离开谁都能正常运转,真是好啊,大家都忙碌着,都有饭吃,而且没有特别有情绪或者抵触的,这就非常好了。
秦先生乍见赵杏,只感觉头晕眼花,有点腿软,这个女娘青春貌美,杏脸桃腮,弯弯的细长的远山眉,一双大花眼,眼皮好几层重叠在一起,显得整个眼睛像是两朵盛开的花朵一般,似乎能漾出醉人的酒酿香气来。
袅袅娜娜的身姿,即便冬日灰扑扑的厚棉衣袍,也遮不住她削肩秀骨的丰韵。
这是一个骨肉如此完美的女子,秦先生感觉自己浑身往外冒火,有点喘不过气来,再偷偷瞄一眼,退后几步,也忘了和东家打招呼,默默退到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隔一会偷瞧一眼,他听到自己的心弦“嘎嘣”一声——断掉了!
在三十八岁这一年腊月十八,秦先生陷入到甜蜜的秘境中。
秦先生带着近乎绝望的心情,昏昏噩噩地退回到自己屋里,手里捧着《论语集注》,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呆呆地出着神,只觉得心底有股近乎悲疮的情绪渐渐鼓涨起来。
他这大半生,从来没有如此隐秘,又甜到酸楚的心灵激荡,从十八岁雄纠纠气昂昂,带着少年的奋发之气上京赶考,再到突然残废,紧跟着兄嫂卷入造反案中,双双毙命,其间虽无大喜,但却真正大悲过。
然后就是二十年平静无波的苟且偷生,日复一日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他随时准备好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天,没有太大的企盼,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他死水一池了如此久,似乎就要过完这一辈子了。然而,峰回路转,遇到了东家,他的腿也奇迹般地治好了,他重新有了科举的念头。
甚而这一切,都不足以媲美就这一刻,毫不设防之下,突如其来的情感暴击——他的胸腔里迸发出如此复杂的情绪,那是近乎怨恨的:
他已经如此之老,两鬓已经出现白发,再不复青春年少;同时又是哀伤的,不苍为何如此愚弄人?不让他早十年经历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时候他或有勇气去试探……
不,即使再早十年也不成,那时他残缺不全,怎么配得上如此的美人儿。
秦先生一上午陷入完全私人奇异幻想中,不可自拔。何掌柜看出了老伙计的不同寻常。
他走进秦先生屋里,轻轻拍着秦先生的肩膀道:“秦兄呐,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用三年的时间,挣他个功名出来,运气好了,或许当堂点个县太爷出来,到时候,妾都纳得,何况一个小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