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佥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下部,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谢衮又问:“这么说,这事与赵佥事没关系?是他自己失误所伤?”
赵佥事抖了抖衣袖,站直身子,昂起头道:“自然不干我的事,当时我看着他受伤,颇为同情,还打发家里的轿夫送他回戏班子,临走还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看郎中。”
祝微明冷冷地看着这位赵佥事,依白从善的鼠胆,无论如何不敢乱咬官员,必然是有真凭实据的,他干脆再次拈诀召小赵云来到现场。
谢衮让赵佥事先退下一边,随后又问白从善:“白班主,刚才赵佥事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认可他说的话吗?”
白从善走到这个时候,人已经麻木了,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光了,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低头,木讷地开口道:
“回谢大人,下臣那天晚上不当值,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怎么个情况。只是听班里一块去赵府上的其他伶人说,小赵云受伤后,根本没法走路,是赵佥事家的轿子送回来不假,但是一路走一路嚎哭一路骂。
“骂赵佥事猪狗不如,凶残如同恶鬼,想来如果是小赵云自己……”
“你住口,你是什么东西?个下三滥的玩意儿?不曾亲见,就敢信口雌黄?”赵佥事厉声暴喝。
谢衮“啪”地拍了一声惊堂木道:“赵佥事,知法犯法,难道你是想吃水火棍不成?”
赵佥事连忙拱手道:“下官不敢,只是听不得别人诬陷,一时激愤才……”
祝微明“嗤”地一声道:“是不是诬陷尚未可知,听听另一个当事人怎么说。”
他一语刚毕,听见门口传来衙役的通传:“庆云班三个人证到。”
只见人群分开两边,下面有人悄声道:“小赵云来了。”
祝微明看到为首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英俊的一个小伙子,身量颇高,架着双拐,每走一步,仿佛都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般,他的整个脸色都是灰暗的,大冬天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在堂上站定,旁边陪着他的另外两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他徒弟或者是师弟,接过他的拐来,小赵云作势要下跪。
祝微明道:“你有伤在身,先免去下跪吧,想来谢大人不会承怪于你。”
谢衮也赶快说:“别跪了,站着回话就行。说说你在前年九月重阳节去赵佥事府中的遭遇吧。”
小赵云一进大堂就看到了站在右边的赵佥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刹那,他几乎顾不得是在知府公堂上,想要扑过去生啖了这恶魔。
但是,事隔两年,好歹有机会为自己伸张正义,权且先看看知府是如何断这个案子,断得不公,他就舍掉这性命,当堂与这个凶徒同归于尽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