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足有一二百号伶人围成的人群,同样被躺在地上哭得摧肝沥胆的白从善慑住了,有几个犹自不甘心地愤愤然骂着,大多数人默默地退后一步,尽量不碰他。
祝微明拍了拍巴掌道:“白大人,你先起来,大冬天的,这样容易着凉,有什么事大家说开了,祝某不才,今日舔脸做这个中间人,好好商讨个方法可好?”
白从善一时哭得收不住情绪,几乎厥过去,终于还是那个最初的儒雅琴师,把手里片刻不离的琴递给身边一个人,走过来,伸手扶起白从善道:
“班主大人,有事说事,既然有白泽大神在,他一定能给咱们拿出个对大家都合适的主意,您实在不必难为成这个样子,有失颜面!”
白从善一连“哎呀呀……哎呀呀”了好几声,好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梗着脖子倒了好几口气,脖子上青筋乱跳,好半天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睁开眼。
腿软得也站不起,颤抖的胳膊还拄着地,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着,直喘息了半刻钟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大家都沉默着,谁都看出来白从善的伤心和绝望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难为,一个当官的,谁愿意那么大失颜面撒泼耍赖?
刚才激奋的群情,已经渐渐回归平静。有几个人,甚至慢慢退到人群外围。
祝微明再次开口:“白大人,咱们先听听伶人师傅们怎么说,这么多人,你一嘴我一嘴,全部说完太费时间,而且大家多有重复,不如选三个代表,让这三个人大体说说大家的要求。
“随后,我还得问问白大人,他这里具体怎么个情况。如果是白大人这边失职,我也会如实禀报他的上峰,看看如何处理,是换班主还是有什么样的惩罚机制。
“如果是来自上面各级地方官员的压力或者是威胁,导致白大人没法正常工作,这事我去和你们地方能做主的官员去联系解决。实在解决不了,还有京城更高的官员可以处理,最后不还有皇帝裁决吗?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首先大家心平气和,慢慢坐来来提出问题,再解决问题。”
“大神您说得对,我们支持大神的方法。”那个儒雅的琴师道:“诸位,咱们就按大神说的,选举出三个代表来,我算一个,还有谁愿意出来,代表大家伙说出我们目前的困难。还有谁?”
“俺算一个。”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走出人群,来到那琴师面前。
“让双福来吧,双福能言善道又识文断字。”有人提议。
“双福师傅?来了吗?”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子,脖子里围着一根兔皮围脖,显得整个人袅袅婷婷的,一步三颤,韵味十足。那女子三十余岁,细眉长眼,长相端庄妩媚,颇有几分姿色。
走出人群后,她走到祝微明面前,深深地福了一福,开口道:“小女子双福,这晌有礼了!”正是昆曲念白。
一嗓子亮出来,清越激昂,一波三折,韵致天成,真个漂亮至极。祝微明再是不懂戏曲,也不由抚掌叫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