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微明用下巴点了点那两个人,微微冷笑道:“怎么地?不服气?还想再领教两下?”
此时,旁边一个手里拎着一把胡琴、身穿青蓝色道袍的儒雅男子,抖了抖衣袖,拱手唱了个肥喏,开口问道: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来咱们庆云班有何见教?”
祝微明看他问得还算礼貌,便也客气答道:“在下姓祝名微明,前些时日皇上亲封的无尚仙师便是。此次来大同府,是拿了皇上的赦令,过来接姨母赵杏和表妹果儿一起回京的。”
“皇上的赦令?那是御旨啊!赵杏?那是谁?”那男子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抬眼不解地看着祝微明,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一个年轻女子,脆声声响亮答道:“哎呀,就是岁岁仙喽!”
边说边用手指了指祝微明身后的那道门。
那儒雅男子再次施礼道:“无……无尚什么师?请公子示下赦令,好叫咱们记录在案,以备上报!”
程序是这么个程序没错,祝微明看人家不是故意为难,当然也不会给他制造难题,一边伸手摘下自己腰间的玉牌,递到那儒雅男子面前,又要再掏怀里的赦令公文。
那男子刚要接过来仔细观看,远远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是京城来的哪位官爷?”
众人齐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瞧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上绣练鹊补子的九品文官走过来。
那人三十三四岁,模样倒是周正,只是一对正八字眉,显出几分孤寒与苦相来。
走到近前,朝祝微明拱了拱手,温声道:“敢问公子可是从京城来的?”
祝微明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掌管庆云班的班头,朝他点点头道:“某是得了皇上的首肯,持赦令过来接姨母娘俩回京的,班主贵姓?”
“不敢,敝姓白,唤作白从善。”那白班头一听祝微明持皇上的赦令来的,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将身子弓得更低,做出低姿态来,偷眼瞧了瞧祝微明手里拿着一枚“无尚仙师”的玉牌。
他也没听说过什么无尚仙师,不知道这位到底是御赐的几品官。这里山高皇帝远,京城里发生的事,有时候半年不一定传到这里。
何况这位看着如此年轻,又没拿出什么凭证来,乐伎每一个都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凭证,只有被赎脱籍,或者是死了的才能销户。
既是得了皇上的赦令,必然是要脱籍的,脱籍得有官方凭证才能办手续,他可不能凭这么一个号称“无尚仙师”名头的少年,空口说白话,就冒失把人轻易放走。
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伶人地位虽然卑下,但是名录都是记录在册的,莫名丢失一个,谁也不想担这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