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屋内两名武官,正大马金刀地面对面坐在一张小圆桌前下象棋,脚下放置着一个方形铁架炭盆,其中一人一条腿垂在地上,另一只脚脱了靴子,只着白布袜搁在椅子上,一条胳膊肘架在那条曲起的膝盖上,袖子捋上去,露出里面的内衫并半截汗毛浓密的小臂,好一副不拘小节的狂放模样。
祝微明进得屋里,就闻到一股脚板丫臭味,他微皱了皱眉,用手指叩了叩门板。就见那位竖着膝盖的三品大员,头也不抬,挥了挥手道:
“去去去,什么人都不见,天王老子来了等爷下完这盘棋。”
“天王老子没有,妖魔鬼怪是真来了!”祝微明双手背后,迈方步走过来,那两人同时抬起头朝他望去。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那位曲腿的指挥使布佑军瞪圆了眼,另一位三十余岁的,穿着五品千户服,也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
祝微明看到桌角摆放着棋盒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公文笔墨,看样子,这位指挥使大人并不是一个勤政利索的官员。
祝微明随手抽出挂在自己腰间的一块玉牌,那是一块镶在黑檀木上的青色玉牌,牌上刻着四个大字“无尚仙师”!这是上次进宫的时候,皇上亲赐的印牌,他一直戴在身上,还没有真正用过。
那两位官员面面相觑,都站起来,但却没有一个行礼问好的,面上都是一样的表情——怀疑!
这位无尚仙师的名声的确挺大,最近几天已经传到这边,听说是白泽神兽的凡体。但是面前这位明显是个未成年的小少年,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他们不敢相信。
何况没接到上面的什么命令,怎么会突然来一个无尚仙师。
祝微明伸出手掌对准棋盘,只听见哗啦啦一阵响动,那盘未下完的棋,棋子叮叮当当一起落在棋盒里,整整齐齐码起来,连棋盒盖子都盖了起来。
这一手露的,两位大人顿时有点吃惊,这明显是有法力的,正常人,谁能人不动,把棋子全都收到棋盘里?
布佑军这才慌忙站起身,着急之下,也顾不上穿靴子,干脆踩在地上。
两人一起拱手施礼,布佑军陪笑:“不知仙师驾到,有失远迎,仙师驾临咱们这穷乡僻壤,有何见教?”
祝微明并没有露出笑脸,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布佑军那只只着布袜的脚,示意他先穿上靴子。他倒不是担心他着凉,他给臭得不轻,只想这家伙赶快套上靴子,好捂住那只臭脚。
布佑军忙弯下腰穿上靴子,这才站起身,刚要开口唤外面的兵丁斟茶上来。祝微明先开了口:“大人,你治下有白莲教活动,你可曾听说?”
布佑军眼角的肌肉一阵抖动,憋出几句话来:“我当是什么,白莲教这帮余孽,整天不是聚在这里就是聚在那里,三天两头搞出点小动作出来,每年都得抓几个或杀或判,我就日了他个奶奶的,说起来也是头疼,三天两头换个组织名字,再重新来过,简直绞杀不尽。”
他说着,又问对面站着的千户道:“老宁,你最近又听说什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