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不会当剑修，只是个成天抱着破炉子的器修而已。”说到这里，凌辞盈自嘲似的扬了下嘴角，“证道？道算什么东西。”

言辛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凌辞盈转过身，释然地笑了一声。

埋藏在心底的话，就在这个未知的陌生人旁吐了出来：“我很自私，只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她才不会为了成什么仙，杀了自己的心上人，虽然现在她没有。

她也永远不会，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牺牲在乎的人。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成全她呢？

她也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

别人的感激没有半分用处，感激换不回任何一个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凌辞盈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说的话也逐渐偏离了话题。

隔着两步的距离，言辛站在她身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头。

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他停了下来，迅速收回手：“抱歉凌道友，是我多言了。”

凌辞盈很久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但此时，她莫名想问清楚他的看法，“你可会觉得我心肠歹毒，不配做一个仙门弟子。”

言辛垂下眼帘，指尖早已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强行抑制着心底深处，莫名而来的暴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不，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凌辞盈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她回身粲然一笑，摆了摆手，“那些都是我胡扯的，言道友当作乐子听听，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若真的有一天，会有这种选择，说不定她还真的会薄情寡义，一剑杀了自己的情郎。

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答案。

比如，她现在连爱慕之人都没有，哪里来的情郎。

两人待在原地，心思各异，却都又强撑着笑容。

过去了几个时辰，四周依然不见有任何变化，没有新的幻境产生，也没有幻境被破除。

凌辞盈低着头，心不在焉，开始担心起夏希。

“夏道友那边幻境破碎以后，整个幻境就会消失，届时我们都会被传到最初的入口，不用担心。”

明明没有看着她，但凌辞盈却觉得，他总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想法。

很久没有人跟她待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算是夏希，也只是偶尔在怜苍峰和她做个伴。

她从乾坤袋中翻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多谢，要吃点东西吗？”

可能是已经结丹，在秘境中那么久，凌辞盈都忘记了饿，若没记错，言辛应当还未曾辟谷。

盒子里面是几块薯饼，言辛愣了一下，笑着谢过，“凌道友喜欢吃这个？”

凌辞盈也拿起来一个饼，小口地吃了起来：“……还行。”

这个不是她最爱吃的。

刚想说话，周身白光乍现，刺眼非常。

两人抬手挡住眼，眨眼间，他们便出现在了幻梦林的入口处。

这是——幻境破灭，他们直接被传送回入口处了。

“辞盈！我在这里！”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凌辞盈远远便瞧见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女，正朝他们挥着手。

“小希师姐，你可有受伤？”她急忙跑上前，左右细细翻看着夏希。

夏希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衣衫略微有些凌乱，蹭了些泥土，头顶上还沾着好几片枯叶。

她连连摆手，满脸兴奋，“辞盈，我遇到了一只超级凶恶的巨兽。还好我带了些药丸，全都给它吃了，这才制服了它！”

那巨兽追了她半晌，最后懒懒地趴在了地上，打起盹。

凌辞盈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不会是吃你的药丸，吃饱了吧？”

夏希急忙跳脚：“真的，那巨兽可凶恶了，它还守着一个宝物呢！”

不过仔细想来，它确实没有要她的性命，若真要动手，夏希绝不是那凶兽的对手。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夏希神神秘秘地解开乾坤袋，“辞盈，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袋中拿出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黑色玄木边，放到凌辞盈手中。

“这是？”凌辞盈认真从记忆中思索了一番，惊呼了声，“水镜！小希师姐，你竟然得到了这法宝！”

水镜的藏身之地，竟在这幻境深处，难怪世间已经千万年没有它的消息。

夏希并不了解这些法宝，而凌辞盈那间炼器屋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书籍。

对于这件上千年的天阶法宝，她自然熟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