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你不走了吧?”俞时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南初衣服上的莲纹绣样,声音轻了些,
“我去推广产钳的时候,身边要是没个能镇场子的人,总觉得心里发慌。”
不是不能找包大人他们帮忙,可她总觉得,找包大人他们,还不如让南初留下来陪她。起码使唤南初的时候,她心里踏实得很。
“只要念念不允许,我愿意寸步不离。”
南初握住她的手,语气格外认真。
至于天庭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需要他去镇压西境出逃的凶兽,他直接当成了耳旁风。媳妇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俞时念看着他这副“妻管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你本来就不想去镇压凶兽,故意拿我当借口呢?”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她拉着南初在园子里逛,絮絮叨叨讲起自己在汴京的生活:樊楼的蟹酿橙味道特别好,她上次投壶赢了,店家还免了单;瓦子里的骷髅戏看着渗人,最吓人的还是血社火。
血社火不光名字渗人,场面更渗人,那些演员的扮相,大晚上的在街上游行,真让人分不清是活人在街上走,还是鬼魂混进了人群里。
要是南初当时也在,她怕是会被血社火吓得,把他身上的外衫都扯掉。
“哪天想去瓦子,我陪你去壮胆。”
南初听得认真,见她说起血社火时还带着后怕,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
“听说瓦子里的滩戏时常会出新本子,念念要是喜欢看滩戏,我们就选个时间去看看?”
“好啊!”俞时念说得口干,南初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滴用莲露凝成的甘露递到她嘴边。
清甜的莲香在舌尖化开,她刚想再要一滴,管家就匆匆来报:开封府递了帖子,包大人明天要上门拜访。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见客人?”南初看向她,眼底带着询问。
“你不跟我一起见客人,难道还想陪别人?”俞时念嗔了他一眼,“我们家待客,向来是全家出面,你想偷懒可不行。”
当天晚上,两人在书房里商量待客的章程:
迎客用雨前龙井,既显得郑重,又不会太过张扬;宴席上要上汴京特色的灌汤包、鲤鱼焙面,再添一道清甜的莲子羹解腻;伴手礼选了两盒云霜做的莲花酥,再加上一筐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岭南荔枝。
这荔枝在汴京很少见,既显得有心意,又不会太过铺张。
南初还让管家把汴京世家的待客规矩写出来当参照,两人一起反复修改,最后才定了下来。
月色洒满窗棂时,俞时念放下笔,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往南初身边一靠:“阿初,我不想走了,你抱我过去吧。”
南初笑着弯腰抱起她,怀里的人轻得没他一把剑重,可在他心里,却比世间所有东西都重。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俞时念就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等他帮她盖好被子,人已经彻底睡熟,连他躺在身边都没察觉。
第二天清晨,俞时念翻身抱住身侧的人,只觉得这触感比平时的锦缎抱枕软多了,还带着淡淡的莲香。
她下意识拍了拍,嘟囔着“别乱动”,又捏了捏对方强劲有力的胳膊。这“抱枕”怎么还会有温度?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抱着南初的胳膊,连大腿都搭在了他身上。
俞时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收回手,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像上次看到莲花酥那样,一口咬下去,不然就太尴尬了。
正想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俞时念摸了摸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云霜做的莲花酥是真好吃,只是现在还没到用早膳的时间,只能再忍忍了。
“饿了吗?可要先用点点心?”
一盘莲花酥递到面前,酥皮间裹着的香甜气直往鼻尖钻,勾得俞时念本就空着的肚子咕咕叫。
她指尖都要碰到酥皮了,忽然想起晨起还没刷牙,又悻悻地缩了手,把盘子往南初那边推了推。
“等会再吃,你也快起来。包大人他们按下的帖子里约好的时辰,该要到了。”
说着便夺过南初手里的莲花酥,手腕轻扬往茶桌抛去。
淡青色的法力裹着瓷盘,稳稳落在桌面时没发出半点声响,连酥皮上的糖霜都没晃落一粒。
俞时念三两下换好衣裙、洗漱干净,回头却见南初还坐在床边没动,分明是故意等着她来。
她无奈又好笑地走过去,伸手便去解他的衣襟:“别赖着了,新衣服正好今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