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最后看向南初,沉声道:“南公子,这份嫁妆若报上去,怕是会被言官参一本‘僭越’。这份嫁妆非是寻常人家可用,若在想在官府备案,怕是会有些波折。”
包大人知道以南初的身份,这份只有凡俗之物的嫁妆算不是特别贵重,但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只会认为俞时念的嫁妆僭越了。
“包大人,念念的这份嫁妆,她担得起。”
南初握住了俞时念的手,对她摇摇头,制止她想说出口的话。
“念念身为一国长公主,即便因故离家,暂且不能归家。吾这个夫婿,难道还给不起出身九十六亿方里国家的长公主一份嫁妆?”
南初这话没毛病,普通人家不能用这些被列为贡品的物品,一个出身大国的长公主自无不可。
他既然敢给俞时念这份嫁妆,就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这……冒认皇亲?”
包大人愣住了,他虽然知道俞时念嫁与了仙神,不可以凡俗来定论她,但这长公主,非是三言两语能定,尤其是南初说的明显是一个强国的长公主。
“包大人,非是冒认,念念有龙气在身,她就是长公主。”
南初拍拍俞时念的手,他居然敢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
俞时念身上带有龙气,按世人的看法,这身带龙气之人,非皇室子弟不可拥有。
他不说,日后难免有人看出俞时念身上自带的龙气,然后告诉包拯,惹出事端来。
事实是,华国成立后,再无皇室,这龙气每个出生在华国的孩子都拥有的,区别就是个人拥有多少,于过有功的人龙气多一点,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少一点。
俞时念也想到了这一点,□□常说他们是初升的太阳,未来在他们身上,他们也确实喊华国为‘母亲’,大大们也都说他们是龙的传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们那儿人人都有,出生自带华国人证明”,可看着包大人凝重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怎么解释?说华国没有皇帝,说龙气是人民当家做主的象征?他们怕是只会当她疯了。
可若不说清楚,她身上的龙气也会引起他人猜忌。
她想起刚到这个世界时,南初第一次说她身上有龙气,她只当是炎黄子孙血脉的象征,要牢记得“根”在何方。
此刻才惊觉,这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分量——那是皇室专属的印记,是天潢贵胄的证明。
之前去地府时,阎君曾告诉他们,宋朝的龙脉比起前朝,如今可不太妙。
倘若有宵小之徒发现俞时念身上的龙气比宋朝皇室子弟还要强盛,想拿她的龙气做文章,那可就麻烦了。
厅中众人看着她脸上从惊讶到茫然,再到若有所思的神色,各人心里满腹疑云。
“俞姑娘,莫不是您出身皇室?”
公孙策忍不住出声追问,他早就好奇,什么样的人家能教出这般气度的姑娘,竟不比世家子弟出身的宗妇差多少。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这么说。”
俞时念扯了扯嘴角,有些感慨地说道。
“只是国情不同,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她只能借诗句含糊过去,心里却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穿越的无奈吧。
她总不能直说人民当家做主了,众人的三观不同,包大人他们应该很难理解千年后人们的想法,说得多了,除了多费唇舌,没任何益处。
立于包大人身侧的公孙策,他看向俞时念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若是贵为长公主,那这嫁妆清单上的东珠、鲛绡……便算不上僭越。只是那九十六亿方里的国家……”
他咂舌轻叹,大宋疆域远不及此,用这般大领土的强国前所未有,这后世的君王看来又是一位开疆扩土的明君。
包大人却若有所思,“旧时王谢”,这唐诗尽是凄凉之意,难道她如柴家一般,新朝建立后,被善待的前朝遗孤?
若是如此,这份嫁妆倒也说得通了。
包大人又沉思片刻,道:“既如此,公孙先生,你照实抄录,本府会上奏官家,说明事由。”
有包大人这句话,公孙策松了口气,拿起笔继续抄写。
只是女户文书今日是拿不到了,得等官家批复才行。
俞时念倒不着急,过了宋仁宗这一关,往后在汴京的日子总能清静些,也能少些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们。
只是想到奏书上要写出俞时念所在国家的国号,包大人看向南初和俞时念,“只是官家若问起友邦名号……”
“便称‘华国’。”俞时念接过话头,心头微热。
这个常被网友和小说作者引用的名字,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竟像是又一个循环。
南初握紧她的手,眼底漾起笑意。
他就知道,他的念念一直在思念家乡,也记挂着亲人,再等等,很快他们就能一起回去见岳父岳母了。
眼看快到午膳时间,包大人便留他们用了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