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辆蓝色的跑车疾驰而过。
驾驶座上的梁臾哼着歌,身体随韵律摇摆,享受夜风与速度带来的清凉,身旁的林嘉燊张开手,迎风舒展,捕捉风的形状。
“呜呼——”
一个急弯,车尾漂移扫过,林嘉燊兴奋惊呼。
“爽吧?”梁臾单手扶着方向盘,调高音乐音量。
“酷!真舒服!”
“喜欢吗?”
“喜欢。”
“送你了。”
“哈?”
夜风呼啸,林嘉燊没听清。
“我说——这车喜欢就送你了——”
“哈——?”
梁臾嗤地一笑,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来试试?”
“啊?”
林嘉燊以为自己被夜风打出幻觉了。
梁臾一脸认真:“不是喜欢吗?自己试试,喜欢就拿走呀。”
“哦。”
林嘉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和梁臾交换位置,在驾驶位重新坐下后,才小声嘀咕:“可我的意思是喜欢你带我飙车的感觉。”
“嗯?”梁臾刚系好安全带,没注意听他的话,“你说什么?”
林嘉燊努努嘴,回想起梁臾每次送东西给程偲旭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之前听Cielo Weddings的员工提过老板隔三差五会送些名牌,想来自己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是不是不管什么东西,别人说喜欢你就会随手送出去?”
“有么?”梁臾看了眼方向盘,“不走么?”
“走。”林嘉燊发动车子,温吞吞向目的地前进。
“怎么开这么慢?”梁臾问。
林嘉燊:“......安全驾驶。”
“哦。”梁臾靠着椅背,看向窗外,有些纳闷,他怎么不高兴了?
“我们这是去哪?”
林嘉燊看着导航的终点,位于两条弄堂的拐角处。
“买套啊。”
林嘉燊:“......”
脸上有些热,不自觉转移视线。
十分钟前,梁臾对着手机镜头向他表白,随后就自顾自换了套舒适的衣服,牵着他从别墅的密道离开,驾车狂奔。
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林嘉燊晕头转向,有如在云中漫步,飘飘忽忽,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乖乖跟着,不敢多问,生怕梦醒。
但现在,梁臾直白的三个字一出口,林嘉燊就万分确定,这不是梦境,是现实,因为,他梦不出这么直率的情节。
“怎么了?”梁臾歪着脑袋,“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你不想么?”
“咳咳咳......”林嘉燊吓得一激灵,方向盘都差点握不住,“我开车,安全起见,你别说话了。”
“哦。”梁臾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噤声,继续享受温柔的夜风。
后半程,两个人都很安静。
抵达目的地,梁臾下车买东西,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买完了?”
梁臾摇头:“不知道买哪一款好。”
林嘉燊:“......今晚也要加入测评么?”
“想什么呢?”梁臾蹙眉,“上次那个你不是反馈一般嘛,但当时拆得太急,我忘了......唔......”
路边走过一对老年夫妻,林嘉燊赶紧捂住梁臾的嘴,“你小声点!你上来,我去买!”
梁臾噤声,翻身坐下。
两分钟后,林嘉燊从便利店跑出来,手上提了一大包东西,零食饮料口香糖五花八门塞得满满当当,物品缝隙里躲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梁臾噗嗤笑出声:“你还挺害羞。”
林嘉燊涨红脸,一把将袋子按在她腿上,问:“回去么?”
“回去肯定会被梁峋抓住。”梁臾设定目的地,“不远,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第一道门进去就行。”
林嘉燊嘴角抽了抽:“狡兔三窟?”
梁臾:“喜欢么?喜欢的话......”
林嘉燊猛地发动,截住她的后半句话:“别说喜欢就送给我!”
“喔~”
梁臾鼓鼓嘴,眼里全是玩笑得逞的得意,他害羞的时候也好可爱,明早要是直接拉个资产清单让他随便勾,会不会又急得跳起来?
恶作剧的遐想还没来得及进一步,他们就再次抵达目的地。
一关上门,害羞小狗立刻变成了大狼狗,变得野蛮、霸道、凶狠,将狡黠的兔子禁锢、玩弄、放逐,又再次捕获,毫无生气的兔子窝一夜间被捣乱,四处留下狩猎的痕迹。
直到大狼狗吃饱喝足,才餍足地搂着精疲力竭的兔子沉沉睡去。
晨光偷偷从窗户缝隙爬进来,带着几分羞怯,似是不忍心打扰床上沉睡的人。
梁臾缓缓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男人结实温暖的胸膛,在他怀里拱了拱,男人半梦半醒间圈紧怀抱,两人紧紧相依。
“睡得好吗?”林嘉燊下巴蹭着她的发丝,轻轻嗅了嗅,“好香。”
梁臾抬手有气无力地推了一下:“别乱动,好痒。”
“再睡会么?”
“几点了?”
林嘉燊瞥了眼床头的时钟:“还早,才八点。”又将她圈得更紧了些,舒服得哼唧起来。
“休息会我该回去了。”
“哦。”林嘉燊顿住动作,空前沉默。
蓝色的玻璃彩窗像一汪潭水,骤然惊醒,怀里的鱼儿又将回到深不见底的水里,林嘉燊握不住,更留不住,一阵蓝幽幽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