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燊阐明来意,等待梁家兄妹回应。
一阵沉默。
他在说的时候,梁峋几乎头也没抬,专注于手头的文件,而梁臾虽然看着他,但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似乎是悲悯,此刻,梁臾也回避他的眼神。
沉默依旧。
林嘉燊空前的不安,尴尬得像小虫子爬满了全身,开始后悔是不是不该直接来公司找他们。
梁峋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大名,抬眼,见林嘉燊僵立在办公室中央,轻笑:“怎么不坐?”
林嘉燊一怔,梁峋又示意他身旁的沙发,林嘉燊局促地落座。
“你是说,”梁峋合上笔,似笑非笑,“林家面临危机,你来向我们求援?”
“嗯。”林嘉燊郑重点头,“集团经营近来一直受霍家掣肘,如今一时不察,才被他们摆了一道。”
梁臾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梁峋挑眉:“哦,被霍家摆了一道?”
林嘉燊抿唇:“集团经营基本面没有问题,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顺利推进ESC的收购,给梁家的回报不会少。”
“你一个人来的?”梁峋问。
“嗯。”
梁峋:“原来不是商业合作,是来讨人情的。”
林嘉燊一时语塞,余光瞥见梁臾扯了扯梁峋的衣袖。
梁峋回头,冲妹妹笑笑,嘴型说了两个字“放心”,又看向林嘉燊:“把你的团队带来,三天后,梁家家宴,带着你的合作案来找我。”
对方突然变了口风,林嘉燊一时怔愣,随即松了口气,立刻起身道谢:“谢谢大,谢谢梁董。”
梁峋瞥了眼门,林嘉燊立刻意会。
“那我先告辞了。”他向二人道别,“梁董,梁小姐,回见。”
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梁臾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来得匆忙,独身一人,没带行李,也没订住处,走出L集团的大楼,怅惘在繁华都市的中央,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S市已然入秋,路边的树叶开始泛黄,飘飘零零,摇摇欲坠,来来往往的白领们,面无表情,步履匆匆穿梭在三五成群的旅客中,也似卷着风的落叶般,茫然,随波逐流。
“林先生。”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司机降下车窗,毕恭毕敬地呼唤他。
“我?”林嘉燊指指自己。
司机下车,恭敬地替他拉开车门,“大小姐让我送您。”
“梁臾?”
司机点头:“大小姐吩咐我们安顿好您。”
“谢谢。”林嘉燊上了车。
梁臾将他安置在一处隐匿在城市中央的别苑,墙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推开门,却是别有一番风韵的宁静。
这个别苑足够大,足够安置一个十几人的小型团队,整体外饰虽然颇具上个世纪的风情,内里装修却格外现代化,能够满足居家及办公需求。
“林先生,又见面了。”
林嘉燊一推开门,就见“狐狸男”迎在院中。
“你不是梁董的助理吗?安排我的到底是梁董还是梁小姐?”
“狐狸男”眯着眼:“我叫胡靖,是少爷安排在小姐身边的特别助理。平时一切都听小姐的,特殊情况少爷会直接命令我,比如今早。”
“梁董知道我今天会来?”
胡靖笑笑不语。
“其实我们之前在A市也见过的,Cielo Weddings,我是道具组长。”
林嘉燊思索一番,没印象了。
“您没印象也正常,我通常都不在台前和供应商或者客户对接。”胡靖接着说,“我先向您介绍这边的设施吧,大小姐最近很忙,恐怕没空亲自招待您,但特地嘱咐我们一定要招待好您。”
“有劳了。”林嘉燊跟着胡靖走进屋内,又问,“她最近,还好吗?”
“大小姐吗?”胡靖眯着眼,“您来之前她正在和少爷诉苦呢,”他忽然捂着嘴,“看我,净说些不该说的,大小姐在家当然是一切都好。”
真是有趣的人。林嘉燊想。
林家的团队当晚就抵达了S市,开始制定计划,想要获得梁家的帮助,必然要给出足够的诚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梁臾出了手,当晚,银团那边就有了松口的迹象。
三日后,梁家家宴。
说是家宴,不如说是梁峋的就任宴会,除了梁家人,也有不少商界名流参与。
林嘉燊抵达时,梁家兄妹正被人层层包围,忙于应付,梁臾似乎是看见他了,对视一瞬,视线又很快移开。
“林先生,这边请。”胡靖领着他走进一间书房,“请您在这稍候片刻。”
“谢谢。”
胡靖离开,书房归于寂静,林嘉燊局促地在沙发落座,默背着反复斟酌的腹稿。他又想起那天在梁峋办公室的场景,很强的既视感。
梁峋如今的态度,林嘉燊早有心理准备。
那日在蓉城带走梁臾时,梁峋就说过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在妹妹眼前。后来再找他上安曼璞岛时,梁峋的态度也很勉强,对他的态度与其说是对妹妹的情人,不如说是对一个用完就能扔的工具。
倨傲、强硬、冷淡,才是梁峋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