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觉得自己这样挂在白宿身上,几人都有些不太方便说话。
“白司卫,可以先放我下来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环在腰上的胳膊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反而又重了几分。
萧若向前贴了贴,语气安抚的说到:“是他帮我逃出来的,应该不是坏人。”
白宿用表情冷哼了一声。
“我只问,你刚可是在唤他?”白宿冷言问到。
萧若很自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白宿渐冷的嘴角,停下了动作。
他刚刚那样热烈的吻人,怎么突然就变脸,真是奇怪。
有。点。委。屈。
“他是叫李官人的。”萧若抿了抿嘴唇,小声辩解到,“他是无妄墟中游荡的无主孤魂,多亏他教我用这法子逃出来,也是他用鬼火引你去看墓碑的。”
“李官人?”白宿轻挑了下眉,他可不觉得有人会叫这个名字,一定是那鬼东西骗小家伙的,骗人唤他官人”简直无耻至极。
至于无主孤魂的身份,自然也是假的,他既然能帮助小家伙逃出来,而自己又能出入自由,恐怕他才是那无妄墟的主。
但白宿并未急于戳穿,只是冷冷道:“叫全名,又不熟。”
“哦。”萧若显然不知道白宿为何生气,但他应该是在生气吧!
眉头皱起,还暗暗叹了口气。
没错,坏家伙在生气,难道是因为我结识了李官人,触犯了他的哪一条准则,对了,虽然自己不在准则之内,但纸新郎却在他的裁决之列,考虑到这个情况,萧若觉得还是不要惹白司卫不快。
“李官人。”萧若乖乖念叨一句,“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白司卫没有说话,眼神还是防备的盯着那小纸人,只见那小人只是将手轻轻抚在承命剑上,剑身就停止了震动,他在用这种方式向白宿展示自己的实力。
眼前的鬼东西,可无视法器,且轻而易举便能化解白宿的惩治,单单是可借纸人现身,就已绝非普通邪煞可做到。
他目的是什么?为何帮助萧若?难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先静观其变。
两人虽紧紧相拥,却各怀心思,只有那小纸人,瞪着两个墨豆眼,诡笑看着二人。
萧若感觉手上的红绸突然碎开,如片片花瓣飘落到皑皑白雪中去。
他还是被白司卫放了下来,也是在这时他才看清周围的遍地狼藉……
断肢与白骨散落的地上,一片黏稠,分不清是积雪融化形成的泥浆还是暗沉发黑的血浆。
身边的几处坟茔被巨力掀开,露出黑洞洞的穴口,碎裂的木片插在土里,上面挂着的碎肢与破布相互纠缠,干枯发黑的皮肉,指甲尖长的手爪,突兀的嵌在棺材板里,估计是抓穿棺壁后就被白司卫一刀斩断。
无法想象白司卫刚刚在这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围剿。
“谢谢你。”萧若谢他放自己下来,也是想谢他身陷险境依然把自己救了出来。
白司卫虽将他放了下来,但还是强硬的将其拉到自己身前,不让他靠近那纸人。
“论亲疏,讲远近,我与小公子才是同类,恐怕比你还要熟一些哦!”小纸人颇为自得的说到,虽然被钉在棺材上,但他似乎并不急着脱身。
萧若挪动一步挡在二人中间,对着小纸人低声问到:“李官人是跟着我出来的吗?”
纸人没说是或不是,只道:“公子唤我,总是要来的。”
“我唤你?”萧若想了想,自己逃出来时确实是一直唤着“官人”。
“那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真身……”萧若本想说跟白司卫一模一样,但他回头看了眼白宿,好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下去。
小纸人不管不顾的接话到,“跟你身后那位新郎官一模一样?”
“嗯。”萧若点了点头,又连忙解释到:“我们只是为了骗那琴郎假装成亲。”
“哦?假成亲,竟是如此。”小纸人语气中隐隐有些故意:“那是有些奇怪了,你看到的是无妄墟想要留住你的诡计,自然是公子心中最挂念之人的幻象,如果那时你真的把我当做了他,回头追来,可就前功尽弃,再也出不了无妄墟了,肉身也会同他们一样变成凶尸的。”
小纸人指了指地上那些残肢,旁边掀起的棺材板上,还留着触目惊心的抓痕,险些萧若的肉身就与那些棺材里的人一样活活憋死。然后,变成遇到人气就诈尸的东西。再然后,被白司卫劈成几段,想到此处,萧若不禁后背一凉。
又或许,是背后那道目光作祟,白宿轻白一眼,微微转过头去,对这鬼东西骗人的胡扯已有些不耐烦。
“幸好你提醒我别回头,谢谢!”萧若倒是松了口气,完全没察觉身后白司卫的脸色有多难看。
“公子客气了,不过这,很有问题……”
“什么问题?”萧若不解。
“首先,恭喜公子,成为无妄墟逃出的第一人。”小纸人说着,双手伸开,一阵碎纸屑从它的手中爆出,像两个小花火。
“谢谢。”萧若却无心欣赏。
“可正因如此,无妄墟已经认定是这位新郎官救你出去的,如果你们不真的成亲的话,恐怕还是出不去无妄墟的哦!”小纸人解释一番后,指着萧若身后的白宿说到,“可是那位不同意?有些麻烦,那……等我抢占了他的肉身,再与公子继续成亲仪式。”
蛤?抢占白司卫的身体?我没听错的话,他是说要抢占我身后这人的身体,抢我的也就算了!白司卫可是真的会让他灰飞烟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