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灵巧地追着兔子,萧若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狐狸,雪末纷飞,搅得这片安眠之地不得安宁。
他跑得气喘吁吁,脑子里一团乱麻,白司卫怎么不附到白狐身上,这下危险了,比他的处境还危险。
就在他走神之际,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飞了起来,结结实实的摔到了雪地里,头顶枯树上的积雪一震,直直的掉到他的脸上。
这下,什么狐啊,兔啊,白司卫啊,他都追不上了。
萧若觉得自己一定是摔晕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头顶的枯树动了起来,舒展开肢体,还伸了个懒腰?!
完了,这回跑都跑不掉了。
整颗脑袋还懵着,萧若干脆闭着眼躺了一会儿,
等他脑壳不在发昏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双幽绿色的猫瞳。
所以,刚刚伸懒腰的树干是只猫?此刻,它的四爪分开,柔软的肉垫十分有力的站立在萧若的身上,微微抬首,幽绿色的双瞳里嵌着两轮缩小的冰冷月勾,这小小的黑暗君主,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好在他没直接摔晕过去,不过这小家伙要做什么?萧若一动也不敢再动。
黑猫眯了眯眼,眼神十分轻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身后细长的尾巴尖缓慢的甩动,像似在享受这片刻一般。
这眼神?
“白司卫?”萧若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
黑猫微微低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喵”,算是应答,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仿佛在说:“唤乌鸦,追狐狸,撵兔子,真有你的!”
萧若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仰头松了口气,自己在这雪地里一顿扑腾,倒被这家伙看了场好戏。
突然黑猫呼噜噜的将毛茸茸的脑袋顶了过来,磨蹭着他的下巴。
萧若正疑惑时,琴郎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萧公子玩的可还开心?”
萧若猛的抬起头,黑猫顺势趴在他的胸前,懒懒的半睁着眼睛。
“远远见你跑来跑去,原来是在跟这黑猫玩。”琴郎说着伸出手来,将萧若从雪地里拉起,黑猫甩了甩脑袋跳到一边。
萧若解释到:“不知哪跑来的,看着有趣。”
琴郎笑了笑:“庄子里的野猫,平日里抓都抓不到,没想到竟跟到这儿来了,看来,这黑猫很喜欢你。”
萧若低头看着腿边的黑猫,此刻正用那条柔软而有力的尾巴,慢条斯理地勾缠着他的小腿,仰着的小脸上,甚是乖巧讨好。
“哈~我平日里就比较招这些。”萧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挖好了,我们下山吧!”琴郎说到。
萧若跟着琴郎,黑猫跟着他。
那燃着香烛的坟包旁边竟真的挖出了食物,一些奇形怪状的萝卜,白薯,还有大白菜……
萧若蹲下一一装进自己的小筐里,那黑猫趁机跳到他的背上,爬到他的肩膀,整只猫窝在他的脖子上,像一个毛茸茸的围巾。
“你好沉。”他故作气恼的嘟囔了一句,责怪白司卫悄无声西的跟来,也不告诉自己一声,害他在雪地里一顿折腾,现在还跳到人家身上。
两人一猫向山下走去。
一旁的琴郎本想逗弄一下黑猫,结果被白司卫狠狠给了一巴掌。
“这猫儿,还挺有脾气。”他道。
萧若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白司卫:“乖一点,不可以打人。”
黑猫不情愿的轻喵一声,尾巴无聊的扫着他左边耳朵,偶尔伸出舌头舔舔他右边脸颊上的雪。
“你先不要闹。”萧若软软的说着。
有了白司卫在,他的心也算放松了一些,开始与琴郎多说些话,顺便打探些消息。
“琴郎,你和弟弟一直待在这庄子里吗?”他其实想知道书生何时多了个弟弟,说不定是那邪祟。
琴郎点了点头说到:“我和弟弟被郭老爷收到这庄子里后,就再没出去过。”
撒谎!幻境里他将宫不惹带回来的,除他之外定然还有不少猎物被他寻觅回来。
“那现在怎么就剩你二人了?”萧若继续问到。
“郭老爷死后,庄子里的仆人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散去大半,后来,禁纹发出,剩下的也逃到城里去了。”琴郎似乎知道萧若还会问他们为何不逃,于是自己讲了起来:“我弟弟他身体不好,幼年时我们常常饿肚子,他落下个贪吃的毛病,每日都要吃下几人的饭量,身体日渐肥硕,后来到了无法自行移动的地步,我也带不走他,索性就留下来照顾,好在那些鬼东西进不了庄子,我们倒也得以苟活,倒是你们,这样的年月还敢私奔出来,可真是情深啊!”
萧若瞄了一眼肩上的黑猫说到:“您过奖了。”
听完这话,黑猫呼噜了几声,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