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养孩子了吗?”
……萧若想起他当初对白司卫说的想进阴行司的理由,他竟还记得。
“那很难。”萧若说到,确切来说,已经不是养孩子了,应该是养男人才对,养一个鬼监大人,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他给不了他什么。
“看来,你是个很容易放弃的人。”白宿很想笑。
“有时候,放弃,并不比坚持容易。”萧若反驳到。
“嗯,说的没错。”白宿平静的说到:“快睡吧,明天书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我分开。”
“那要怎么办?”萧若空有灵墟,却没有半点功力,阴行司里也就只学了一些修理古籍的小法术,他完全对付不了那邪祟。
“将计就计,放心,我会在你身边的。”白宿说完便翻身睡去。
今夜,萧若实难入睡,进入人间第一次失眠,人一旦有了心事,便没法像往日那般酣睡。
他有些遗憾还来不及细看这人间,不过,也没人知道这九城的人间还能坚持多久,他和白司卫就像两个漂泊的枯蝶,短暂的飘飞之后,也不过是落入万千枯叶之中。
萧若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还有书生轻轻的呼声。
他满身困意的爬起,白司卫竟然还在睡,在他的印象了,白宿这个人像似不需要睡眠一样,总是醒在他前面的。
萧若轻推白宿,唤了两声,白宿也没有醒。
他只能穿好衣服,越过白宿爬下床去,一番折腾下,白司卫终于动了,却是向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是说会在我身边,萧若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
书生站在门外,笑意盈盈的问早,完全看不出什么,就同一个正常人无异,萧若险些忘记他在梦蜃幻境中的样子。
“早,发生什么事了吗?”萧若问到。
“那倒没有,小公子不用担心,天亮了,街上的鬼怪就不会出来了。”书生说着,看了看房内,随即问到:“另一位公子,还在睡着?”
“嗯。”萧若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多希望白司卫醒过来,此刻就能出现在他的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骨后面。
书生若有深意的笑了笑道:“想是昨夜累到了。”
萧若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那没办法了,只能劳烦小公子陪我走一趟,去后山挖一些吃食回来,我一个人拿不了多少。”书生说到。
萧若却有些担心,他想起白宿说过,书生定会想办法将他们分开,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白司卫也说要将计就计的,可将什么计就什么计,也轮不到他来“将就”吧!
这时,书生又开口道:“小公子不必担心,就在庄子后面,不远的。”
萧若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又怕被看出什么,只能镇定的应下。
“好吧!我加个衣服。”萧若说着转身向屋内走去,他不紧不慢的将斗篷和帽子穿戴好,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白宿,还是没醒。
他只好将铜钱伞带上防身。
书生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将手中的篮子塞到他的手中,拉着他向庄子后山而去。
萧若胆战心惊的被其拉着走。
“我叫琴郎,小公子怎么称呼?”那书生在一旁说到。
“萧子焉。”萧若回答。
琴郎继续询问:“萧公子,和另一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若是开始,两人应该算是裁决者和他的犯人。后来,两人变成了阴行司的同僚,鬼监大人和小校郎。现在呢......逃犯与帮凶?这实在算不上一种正常关系,又不能让他知晓白宿阴行司的身份。
“不可说的危险关系?”琴郎见萧若面露难色,假意玩笑到。
“主仆。”萧若胡乱编了一个,“他是犬仆,我的仆人。”
“哦!”琴郎轻笑两声:“那你们主仆关系很好啊,还会睡在一张床上。”
“嗯。”萧若并未听出什么,他觉的这没什么不正常。
琴郎:“是私奔出来的?”
萧若愣了一下,“嗯,算是吧~”
这么说道也没错,毕竟是他把白司卫从寒渊拐带出来,要去神弃山的,也算是私奔的一种吧!不管怎么说,也要先保住白宿的身份。
萧若心不在焉的跟着,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周围,希望在某个角落发现白司卫的身影,就连枯藤下,马厩里,他都细细看去,可即便他一路上频频回望,也没有看到白宿跟来。
只是寂静的小路上,偶尔有几声细碎的响动。
琴郎见其神情紧张,解释着是这里的一些老鼠,引来镇子上的那些野猫儿,正追逃着。
他自顾自地讲,有一次上山回来的晚了,夜里凄惨的猫叫将他吓的半死,春天的猫叫更加骇人,那是它们本能的欲望,得不到就会夜夜嚎叫,得到了也会发出惨叫,被欲望支配的动物尚且如此,人虽然不会嚎叫,但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萧若并没注意听,此时此刻,在他心里,还有什么会比眼前假装良善的人更加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