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
“你~”
白云峥顿时,只觉胸腔内,一股热气上涌,也顾不得右手手腕上的疼痛,用力推出一掌击向那人心口。
宫不惹被打的踉跄了几步撞到身后的桌子,一阵猛咳,神情顷刻变换,一脸不解的嗔到:“师父,您干嘛推我?”
“你~刚刚…要做什么?”白云峥气不打一处来。
“您的手烫伤了,我帮您处理一下,怎么还打人!”宫不惹揉着被一掌打中的心口,心中却想着,师父生气了,甚好,当然越气越好。
“不用。”白云峥不知如何开口,只生硬的挤出两个字。
“我只是着急帮您降温,上面沾的油很烫的,再说沾上口水,这白糖撒上去才不会掉嘛!”宫不惹一脸委屈的拿起一旁的糖罐递了过去,“小时候,膳房里的老人就是这么教的。”
白云峥胸膛起伏,一时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师父,您到底怎么了?”宫不惹适时的倒打一耙。
“没什么,这种事,以后不要随便做。”白云峥缓了缓情绪说到。
“哪种事?治烫伤?那,是不准对师父做,还是不准对别人做?”宫不惹追着问到。
“不准,对我……”白云峥才不管他想对谁做,总之不能跟他这样。
宫不惹一脸纯粹的看着师父,然后恍然大悟到,“哦,我知道了,师父您怕痒。”
他这位冰清玉洁的师父,可不能逼的太紧,否则,准一鞭子把他抽死。
白云峥镇定下来,既然他不是故意的,自己也不该多想。
“师父您不喜欢,徒儿记住了,可是,您也不用打那么狠嘛!真疼啊!还有,师父做饭小心些,别再烫到了。”宫不惹用力的揉着胸口,接着说到:“这里交给我,您的手,赶紧去冲水上药,一会儿过来吃饭!”
白云峥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厨房,他心思纷乱的涂上烫伤膏,连晚饭都不想吃了,但转念一想,此等小事,自己不该在意才对,越是回避,越像是他心中有鬼,只能暗做打算,离这个徒弟远一些。
断却念想,灭了痴心。
“师父,您以后,都不要随随便便吃果子,喝白粥的糊弄餐饭了,对身体不好。”宫不惹一边碎碎念,一边将饭菜摆好。
“食不言。”白云峥语气还是冰冷,但心已经微热。
宫不惹委屈到:“徒儿等着您,还没吃呢,以后徒儿都不想一个人吃饭了,面前空荡荡的没滋味。”
“那送你回阴行司。”白云峥真想把他赶走,最好立刻消失在眼前。
“不要,师父不回阴行司,徒儿也不回去。”宫不惹想起曾经的那些屈辱,在拥有能毁灭一切的力量之前,他宁愿一辈子不下山,“徒儿这辈子都要跟师父在一起,不,不止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
白云峥玉面一怔,低头夹菜,以掩饰眼中的惊慌,指尖却无意识的捏紧筷子。
“再胡说,就去罚跪。”
“徒儿知错了,但徒儿没有胡说。”宫不惹直直的站起身,走向书案旁,一脸坚决地跪在地上,跪在最开始决定留下时跪过的地方,像是某种宣誓一样,冰凉如水的月色照在他的身上,阴影下的面容有着看不出的悲伤。
白云峥放下筷子,走到宫不惹的面前。
“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你听好,你随我修行多年,不知清修心性,徒增无端妄念,为师不要你了,下山去吧。”白云峥毫无感情的说着,冷漠的态度,比肃风抽在身上还要剜心蚀骨。
跪在角落里的宫不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师父,徒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阿猫阿狗尚且依恋主人,您真的这么绝情吗?”
白云峥没有回答,转头拂袖离开。
梦蜃拍着翅膀,飞到屋子里阴暗的角落,渐渐隐藏起光亮,进入沉睡,等待着下一次新的灵力唤醒他们,屋子里还在亮着的梦蜃已经不多,记忆来来回回,只有那些,不会增长,也不会消失。
这一次幻境后,萧若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直到白宿出声询问。
他才道:“为什么,你师父不许徒弟那样做?”
他觉得宫不惹对他师父很好,为何师父还会那么生气,萧若并不懂,他本以为两人会很愉快的度过一晚,结果饭都没能好好吃。
“因为,越界,他不该对师父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也不该说那些话。”
“为什么?”
“因为,师父他,是一个情欲淡泊之人,不喜与人亲近,对师兄只有师徒情谊,并无其他爱意。”
“所以,只有一个人的爱,是不可以太亲密的,对吗?”萧若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可以这么说。”白宿的回答斩钉截铁。
萧若的心有一点难受,也就是说,他也不可以跟白司卫太亲密,因为他不爱自己,至少他没说过。
原来,爱你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或者,对他来说,我应该带着那份爱,走远点。
突然间,他有些能理解宫不惹了,不能亲近所爱,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不能贴着他,不能触碰他,更不能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