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青子很快寻了个借口向主人告退,离开了这让她感到不快的场合。
不久后,一次跟随母亲处理强大污秽的战斗中,椎名青子惊慌地发现母亲如月七绪竟在施法后剧烈咳嗽,甚至咳出了血.要知道母亲的力量一向强大稳定,虽然如月七绪摆着手,强撑着说:“没什么大碍,缓一缓就好。”
但椎名青子根本放心不下,她当机立断,立刻将这个消息带给了鸣神大社那位地位尊崇的宫司大人。
三天后,笑眯眯的八重宫司亲自驾临出云大社,几乎是“拎”着那只病恹恹的白狐离开了。于是,这些时日来自出云大社的大小事务,便全数堆到了椎名青子肩上。
而且不知为何,社奉行那边在处理与出云大社相关的公文审批和资源调配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拖延、卡壳。稍一联想,椎名青子便知道是谁在背后授意。
径直走进社奉行,出乎意料,没有人阻拦她,那位向来机敏的家臣托马甚至主动为她指明了神里绫人所在的地方。
走进笔屋,椎名青子难免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开门见山地质问:“此为何意?出云大社与社奉行素来合作无间,为何最近处处刁难?”
沉默中,一道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我想你了。”
“哈!”椎名青子简直被气笑了。时至今日,他还有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带着被冒犯的怒火,她绕过屏风,直接来到神里绫人面前,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千鸟,剑尖直指对方:“你在说什么?”
神里绫人却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他抬手,一把握住了千鸟冰冷的剑刃,殷红的鲜血瞬间顺着锋利的剑锋流淌下来。
“放手!”椎名青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将剑锋带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是不是……这样……你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我说放手!”椎名青子的声音更冷厉了。可神里绫人依旧紧握着不放。椎名青子双目微眯,冰元素力顺延着剑身迫使神里绫人不得不松开了手。
椎名青子怒气冲冲地收刀入鞘,转身走向门口。刚跨过门槛,她突然停下脚步,廊下的侍从道:"麻烦帮我取纱布、伤药和一块干净的软布。"
等侍从匆忙取来所需物品,她一把抓过,转身折返书房。将纱布和伤药重重地扔在神里绫人的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拿出那块软布,极为认真地、一下下擦拭着剑身沾染的鲜血。
等擦拭完后,怒气冲冲的甩袖离去
生气了,总比不在乎的要好。
近来,椎名青子总能在各种场合偶遇神里绫人。
路过木漏茶室时,能看见他正在门口与托马低声交谈;在集市最热闹的摊位前,又见他为了一盒茶叶与店主讨价还价;就连去武馆练习时,都能撞见他在庭院里与师父切磋剑术。
这种刻意的"偶遇"频繁得令人起疑。
直到那天,神里绫人送来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拒绝的礼物——"拨乱月白经津"。
这把刀承载着太多传说。数百年前,雷电将军曾将名为"波穗"的名刀赐予近侍御舆千代。后来千代堕入黑暗,将军亲手斩断其双角,"波穗"也在那场战斗中崩毁。
经津流的锻刀匠奉命重铸此刀,因其威势如暴雨疾风,故更名为"拨乱"。
这把刀与岩藏流也有着渊源,岩藏流的创始人,正是御舆千代之子。
"这把刀...你从何处得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神里绫人笑意温润,双手恭敬地奉上名刀:"偶然所得。"
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如水,映得人睁不开眼。椎名青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轻抚过刀身上流转的云纹。
"我们...扯平了。"她低声说道。
稻妻的神道文化中,名刀被视为至宝。有诗云:"有客赠我三尺刀,鱼须作靶青丝绠。"此刻握在手中的重量,让她难免心绪难平。
春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樱花纷飞中,处理神社事务时难免要与社奉行打交道。更让她烦躁的是,无论走到哪里,耳边总能听到关于神里绫人的议论。
"那位少主年纪轻轻就开始处理家族要务了..."
"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真是难得..."
椎名青子冷哼一声。这些溢美之词与那个满腹算计的家伙哪有半分相似?分明是只黑心狐狸,表面装得人畜无害,内里却...
"讨人厌的骗子。"她咬着牙想。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能借着绫华的名义邀她赏樱。看着眼前绚烂的烟火,椎名青子忽然觉得那张永远含笑的脸格外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如此从容?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猛地拽住神里绫人的衣领,狠狠咬上他的嘴唇。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的瞬间,她终于看到了那张假面碎裂的模样——错愕中夹杂着惊诧。
"没意思。"她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樱花雨中。
将那把"拨乱月白经津"送至道馆,恍惚间仿佛能看见当年名为御舆千代的武人在将军面前身着十二单衣舞剑的情景。如今这把刀重归岩藏流,又何尝不是一种宿命的轮回?
能见到拨乱月白经津,岩藏光造最近心情难免不错,连带着给弟子的训练强度都减轻了些,这无疑让几个还在初传的弟子们松了一口气,悄悄对椎名青子投来感激的目光。
今日的岩藏光造身着正式武人服饰,显得格外高大魁梧。他突然开口道:"神里家那位小子...武艺不错。"
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椎名青子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见得意弟子这般反应,岩藏光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要知道武人重诺,要不是那日用激将法败给神里绫人,他也不会对椎名青子开这个口。
岩藏光造神情不自在地拿出一个木雕,如果椎名青子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个白狐木雕,外面还被人用颜料涂成了白色。
"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像是害怕看到椎名青子的反应,岩藏光造给完东西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手中的木雕触感粗糙,一看就是亲手雕刻的。椎名青子低头静静看着这个做工简陋的白狐木雕,然后伸手紧紧握住了它。
她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跟绫华打听神里绫人最近的行程安排后,寻了个合适的日子,踏入木漏茶室。彼时,神里绫人正同家臣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
看见来者,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寻了个由头支开旁人,椎名青子开门见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的眼睛直视着神里绫人,一字一句道:"我给过你机会的。"
神里绫人声音很轻:"我...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椎名青子慢慢摇着头:"我给过你机会的,"她重复着这句话。
所以,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神里绫人倒茶的手微微颤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重归于好吧,青子,请不要...不要这样彻底地拒绝我。"
"呵。"椎名青子冷笑一声。
离去时,她像是想起什么般突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兄长大人。"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