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位“好女儿”名义上正忙于协助出云大社处理各项事务,让他一时难以插手。
而椎名汐,整日奔波于义诊与钻研医术之间,行动反而相对自由。
在勘定奉行举办的一次雅集上,椎名汐更是成功拉拢到不少贵族小姐的赞助,一时间声名鹊起。
出于谨慎,椎名青子向妹妹打听了一下她之前在医寮的同僚城山。
城山,在医寮里是个毫不起眼的人,总是灰扑扑的,仿佛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若非椎名汐偶然撞见他与一名身着幕府差役服饰的同心低声交谈,也不会对他多留一分心。
城山被发现后神情尴尬,椎名汐对他人秘密并无兴趣。
过往的经历告诉她,知道太多并非好事。于是她只是对那年轻人温和地笑了笑,坦然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令椎名汐意外的是,后来她在绀田村义诊时,城山竟主动前来帮忙。
偶尔闲聊间,椎名汐得知城山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他说妹妹很可爱,约莫五六岁,上次回家时,小姑娘正拿着一个简陋的草编兔子玩耍,而且已经会甜甜地叫“哥哥”了。
比起早逝的母亲如月七绪,年长些许的椎名青子在椎名汐心中更似母亲,年幼时,椎名汐牙牙学语,第一个清晰唤出的词便是“姐姐”。
或许因为这份相似的亲情,椎名汐与城山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她将城山的近况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告诉姐姐,末了,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他最近……好像在研究什么新药方子来着。”
死兆星号一年大约往返稻妻两三次。算算时间,再等五六个月左右,便能启程前往璃月了。
想到此处,椎名汐眉梢眼角都忍不住染上期待的光彩,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积累的疑难病例笔记。
提起椎名家,人们首先想到的必然是姐姐椎名青子,至于椎名汐?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依附于椎名青子光芒之下的影子,毕竟姐姐的成就与声名已足够荫庇家族。
这主要归因于椎名青子幼年时便被父亲椎名悠真带在身边参与各种应酬,年纪稍长,便不得不融入贵族圈子,避无可免地出席诸多雅集。
那位乌发少女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雅致风仪,恰好契合稻妻所崇尚的“幽玄”的意境。
有的人只需静坐,便如一幅意境悠远的浮世绘。抬眼垂眸间,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难免让人心生倾慕。
这也是那些追求风雅与地位的贵族小姐们愿意同椎名青子交好的重要原因之一。
椎名汐对自己声名不显的状态十分满意,她深知这是姐姐保护她的方式。
她也会想起神里家那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神里绫华,小小年纪便要分担兄长的重担,成为神里家对外的门面。
那样的生活,想想都觉得疲惫压抑。椎名汐对神里绫华,心底总存着几分敬意。
岩藏光造的道馆主要依靠收取若者微薄的束脩以及稻妻民间零星的募捐维持运转。
岩藏光造择徒极严,徒弟需经过严格考核方能入门,对他而言:
无怜悯之心者,不收;
无正直品性者,拒之门外;
无坚守之道者,亦不传授。
她那位被称作「破门的赤鬼」师兄冈崎寅卫门找上了门,这位身材高大的武士已深得岩藏流真传,达到了“免许皆传”的境界,此刻却难得地显露出慌乱。
“小师妹!”他声音发沉,“师父……师父他竟想主动上缴神之眼!”
眼狩令,想来又是愚人众伙同勘定奉行、天领奉行那些人搞的鬼。定是又搬出“维持永恒”的借口,哄骗那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偶将军签下了法令。
岩藏光造是一位纯粹的武人,更是自小信奉鸣神威光,光凭冈崎寅卫门几人,如何能说服这位视将军意志为圭臬的师父?
椎名青子听完,眉头紧锁,片刻后沉声道:“我知道了,我稍后便去道馆一趟。”
仿佛得到了主心骨或最有力的支持,冈崎寅卫门顿时松了口气:“拜托你了,小师妹。”
眼狩令的实际执行存在“内外有别”的潜规则,对平民和非体制内人员严格收缴,对幕府核心成员则网开一面。
例如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裟罗,以及社奉行的神里兄妹,都未被收缴神之眼。
通过收缴人们寄托于神之眼中的愿望来维持所谓的永恒?勘定奉行及其背后的愚人众的胃口,竟已膨胀到如此地步了吗?
椎名青子心中冷笑,真是贪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