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听了人家墙角,何不听完呢?”跟着他的李怀川讽道。
柏浔无言以对,良久才挤出一句:“事关褚家,我怕与刺客有关。”
李怀川现出看破一切的神情,阴阳怪气道:“是,只要是关于褚家的,你都上心。”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怀川若无其事回道:“无事,只是最近学到一句新词,叫‘爱屋及乌’,不知作何解?”
柏浔并不理会醉酒的好友,白了一眼他后,便自顾自地走了。
那厢褚宜与张暮蝉本是相谈甚欢,谁知突然下腹一阵绞痛袭来。她下意识地曲着身子,捂住腹部。
张暮蝉见褚宜脸色苍白,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要唤大夫?”
褚宜连忙制止住,咬着嘴唇回道:“无事,就是身体不适,我需要回府换身衣裳……”
张暮蝉仔细瞧了一会儿褚宜不同寻常的神色,心里有几分明白了。
“可是……来了癸水?”张暮蝉问道。
褚宜轻轻点了点头。
“那先换上我的衣裳吧。”张暮蝉提议。
然而褚宜向来不喜麻烦别人,更何况是这样私密的事。
“不,我身体实在不适,还是先回府吧。”
张暮蝉拗不过褚宜,只得让她回去路上小心。
张暮蝉坚持送她出府,谁知路过回廊时,二人正巧撞见同样要离开的柏浔。
褚宜欲装作没看到,却偏偏被男子拦住了去路。
原是柏浔见她额冒细汗,脸色苍白,又脚步匆忙,便想好意问问。
“褚小姐这般匆忙,是出了何事?”柏浔状似随口一问。
褚宜避开他探寻的眼神,敷衍道:“无事,要回家一趟而已。”说罢便想绕开,却被他长臂一伸,再次挡住。
“当真无事?”话刚出口柏浔便后悔了,她都说了无事,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一旁的张暮蝉对柏浔道:“明尘,阿绥确实有事要回趟家,莫要再拦着了!”
张暮蝉话音刚落,褚宜便拍开柏浔的手臂,径直朝前走去。
柏浔看着褚宜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责怪自己多管闲事。可原地思索良久后,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上次雅玩斋的事情还没问清楚!
他在心底说服自己,于是骑马往褚家马车的方向行去。
褚家马车行至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巷时,寒光骤起。几名黑衣蒙面人从墙头跃下,弯刀直取褚宜咽喉。
事发突然,车中的褚宜来不及反应。她见采云正被几名刺客缠住打斗,慌乱间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匕首,这是雅玩斋那一遭后时刻带在身边的防身武器。
褚宜看清为首那刺客正是身量五尺,此刻正向她刺来。她装作吓呆的模样不动,却在寒刀要刺到自己时,迅速闪身一避,同时匕首狠狠砍向刺客手臂。
那刺客始料未及,手腕处被匕首割入,吃痛地扔掉武器,回身撤离。
其他刺客一拥而上,然而还未待靠近马车,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长剑同时割破咽喉。
“快追呀!还来得及!”褚宜着急地推着眼前的少年,眼睁睁看着那刺客捂着手腕又逃走了。
柏浔不为所动,皱着眉头盯着褚宜道:“你受伤了。”
闻言褚宜一愣,身上并没有痛感,她疑惑地看向柏浔。
柏浔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衣裙,道:“你怎生如此迟钝,受伤了都不知道痛吗?”
褚宜这才低头看去,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又羞又急,连忙道:“这、这不是伤口的血!”
柏浔一愣,担忧的眼神转为疑惑。
望着少女绯红的脸颊,再看看血迹在衣裙上的位置,少年猛然反应过来,耳尖的红色鲜艳欲滴。
“那……那你先走吧。”他猛然起身,撇开目光。
褚宜听着这一句催促的话,连忙扯上车帘挡住。只不过车帘早已被刺客划的破损不堪,即便拉上也能看到车外的少年。
褚宜顾不得许多,只一个劲地催促采云快些驾车回府。
“大白天的便敢持刀行凶,实在是无法无天!”路上采云愤恨道。
她虽有武艺,可奈何刺客太多,差点没护住自家小姐。
“他们应该也没料到我突然回府,夜间动手总比白天更方便。只是他们又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只庆幸阿爹不在马车上……”
若不是学过些拳脚,又有柏浔及时赶到,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想到柏浔,面上消退的红晕又再次泛起。
“柏大人可真好,次次都能赶到救下我们。”采云说道。
“每次都与刺客一同出现,说不准刺客就是他招来的!”
褚宜嘴上否认,然而一想起柏浔每次挡在她身前的样子,心中也不禁划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也罢,她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既是多次帮她解困,以后多给他些好脸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