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得其他,捂住脖颈,伸出衣袖驱赶它。
本欲离开的李朔此时耳朵动了动,刹时停住脚步。他复又狐疑地看向柏浔身后的那块假山巨石,正欲过去一探究竟时,柏浔突然往前走了几步。
“石洞内还有人吗?内里景观一定更加别致。”柏浔作势要往石洞里面探。
太子却横出手臂,一把拦住他,严声道:“她脸面薄,莫让她难堪了。”
柏浔本就没真打算进去,正好顺势说道:“是臣冒昧了。方才臣瞧着那边景致尚佳,不若殿下与臣一同去观赏一二?”
李朔瞥了瞥巨石后面,目光又在柏浔身上打量一番。片刻后厉声道:
“今日之事莫要传出去一个字,否则孤绝不轻饶!”
“是。”
随后柏浔便将太子带离了此处。
褚宜在巨石之后奋力驱赶青虫,只因害怕动作幅度太大,闹出声响惹得太子过来,到底还是被青虫咬了两口,此时脖颈处已有些红肿。
得快些上药才行。褚宜想着便要离开,恰逢张暮蝉此时也走出石洞。
四目对视,两人皆是一怔。
张暮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褚宜颇有些尴尬,偷听人说话到底还是被人捉个正着,此时也有些羞愧。
“阿蝉,我并非有意偷听!本是见你突然不见,想寻你来着,谁知走到此处……”褚宜一边挠着脖颈一边诚恳地说。
张暮蝉安慰道:“不妨事,此事本也是要说与你听的,只是没想到是今日……”
褚宜闻言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直言问道:“你与太子……究竟怎么一回事?”
张暮蝉左右环顾,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
“我自小被选作寿康公主的伴读,得以自由出入宫中,与太子殿下……也称得上青梅竹马。数月之前太子请圣上为他提亲,求娶我做太子妃,然而父亲却告诫我与太子绝无可能。我也深知我没有当好太子妃的能力,便亲自拒了这门婚事。让他另觅佳人,谁知他……”
“谁知他还是放不下你对吗?”褚宜接道。
张暮蝉点了点头,面容悲伤。
“其实阿蝉也喜欢太子殿下的吧?”
怎会不喜欢呢?是那个自小被其他皇子私下捉弄,却一直将她护在身后的人。是那个不管自己想要什么,都想尽办法寻到送至她手中的人……
张暮蝉落了一滴滚烫的泪。
“既是两情相悦,缘何拒了这桩好事呢?”褚宜不明白,为何互相爱慕的两人,宁愿彼此痛苦地分开,也不愿走到一起。
但她又怕张暮蝉更加伤心,所以并未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替张暮蝉擦泪。
兴许就像阿娘说的吧,于情之一事上,她还未曾开窍,不懂其中那些弯弯绕绕。
-
柏浔随意地带着太子游赏一番,太子也并未表现出有什么不妥,偷听一事二人权当作未曾发生过。
归去时遇见了李怀川,于是三人共乘一辆马车。
“殿下头痛可有缓解?”李怀川关心地问道。
“无事,只是贪杯多饮了些酒,已经好了。”
说到此事,太子便想起了李怀川在宴席上所作之诗。
“孤知谨之有建功立业的野心,只是时机未到,再等等吧……”太子言道。
似是不愿意提起这样沉重的事,李怀川只默了一瞬便又恢复一贯的嬉皮笑脸。
“什么建功立业的,太平盛世便是臣心中最大的愿景。不说这些虚的了,你们可曾觉得今日席间那位褚小姐颇有些面熟?”李怀川思索道。
“前些日子寿康的宴席上,孤与明尘都曾见过她。”太子回忆道。
闻言李怀川更觉奇怪,太子和柏明尘见过所以觉得她面熟,那自己并未去寿康的宴席,为何也觉得她面熟呢?
马车后轮轧过一块石头,车内的李怀川被颠簸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
“哦~~”他蓦地望向他对面的柏浔。他想起来了,是上元节那日桥上的姑娘!
却见对面那人轻微摇头,显然是示意他不要说。
“想起什么来了?”太子问询。
李怀川看着柏浔,将话咽了回去。
“……没有。臣只是、只是觉得那姑娘今日芳姿绰约、灵动脱俗。”
太子闻言打趣道:“莫不是瞧上人家姑娘了?你的确也该议亲了。”
“至于容貌嘛,孤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阿蝉今日穿的豆青色裙子很衬她。”
……
李怀川彻底闭嘴了。
几柱香之后,马车先停在了柏府门前。
柏浔拱手行礼:“殿下,臣先行一步。”
太子点头,拍了拍柏浔的臂膀。
谁知柏浔刚下马车站定,李怀川也跟着在他身后站定。
……
柏浔转过身,不解地看着李怀川。
李怀川收拢折扇,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