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交易敲定,氛围平和的可怕。
夏尔看向薛静晤,刘也算是的得罪了薛静晤,她真的会让他活着回去吗?
小薛正巧回头,四目相接,她读懂了夏尔的意思,一时语塞。
拜托,她又不是什么暴君,无伤大雅的小算计,她会和一个自家人追究吗?
格局要打开呀,伯爵。
“伯爵,我很善良的。”
她眉眼弯弯说出的这句话,让夏尔愣了愣,然后做了一个表情,质疑意味明显。
小薛叹了口气,“行了,既然是冲我来的,我去会会吧。你们自己玩,别来烦我。”
这里很可能有她旧时的记忆,她并不想让他们看到。
更重要的是,她要抓紧时间找找那个人。
走出庭院,周围风云变幻,街道变化着,最后化成了一间小小的庭院。
她站在门前,手指漫过门锁,上面有稚嫩的雕刻痕迹。
是从前那个家。
推开门入内,隐隐约约的,有婉转清丽的唱腔传来。
旧戏台、八角亭、故人音。
花儿争奇斗艳,她伸出手,折下一朵火红的芍药,借着月光看向园中八角亭,那些埋在她记忆深处的家乡余忆,汹涌而来。
一亭、一人、独酌。
云卷云舒,月光时有时无,她站在哪里,似乎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躲在花丛后,看不真切亭下姆妈的表情,只知道,她似乎千杯不醉。
那时候她还没有破壳而出,只能神魂出来游荡,小孩子心性总是简单,总觉得那时候的姆妈十分无趣,总是一个人喝酒。
后来才明白,她也想要一场热闹的宴会,然而局势风雨飘摇,故人所剩无几,何来机会?
再后来,她长大了一些,姆妈便教她修行练气,也教她唱戏弹琴。
再到晚间时,她就会登台,为姆妈唱新学的戏。
二人、对艺、赏月。
姆妈终于不是一个人喝酒了,看起来似乎是高兴了一些,但也只是她看起来而已。
时日堆叠,她更大了一些,所学乐器中,唯有一手琵琶出神入化。
她又为姆妈弹曲。
即使她技艺精湛,但她能感觉到,姆妈是不怎么喜欢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性格就初露端倪,她的曲风多杀气狰狞,气势犀利。
与姆妈的琵琶太不同。
姆妈的琵琶是江南烟雾,朦胧而温柔。
所以姆妈不喜欢,或者说,很担忧。
姆妈惨死的那天,薛静晤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她在梦中看到了全过程,却无能为力。
因为姆妈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提早将她封印起来,选取了东界和西界一截通道,将她藏匿起来。
她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全部送给了薛静晤,其实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共处,薛静晤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正在继承姆妈的力量。
又或者准确一些,她在剥夺姆妈的力量。
她越强,姆妈越弱。
她不知道姆妈的目的,也反抗过,但无济于事。
她在通道中沉睡了很久,再醒来的时候,弑的第一个神,是黑影。
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是神明,因为东方古神并不承认他的资格,但在薛静晤这里,他算是。
因为姆妈承认,黑影也是她的孩子。
曾经有先启神明点评,她虽然是姆妈一手带大,可是与姆妈半分都不像。
她曾经很介意这话,但现在不得不承认——那位先启,慧眼如炬。
后来,她发现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姆妈的话牢牢记在心间,努力去做到。
再后来,她发现只能记住她的话了,因为她说的那些,她做不到。
如今的她,与姆妈期望的那个星辰帝姬,早已两模两样了。
她的人生,已是一塌糊涂,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