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特警队和拆弹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但是来看烟花秀的人太多了,导致交通拥堵,可能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瑟琪走得飞快,小飞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她的步伐,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二人便停在了江心岛前的曲桥前。
此时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广场上,只有曲桥入口处负手而立的两名刑警,他们见瑟琪走过来,招手示意了一下。
“带我去看看。”瑟琪简单明了地说。
其中一名刑警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另一名高个刑警看了一眼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移开眼神,做了一个“跟我走”的手势。
“禹队长,我们是绿川市第一刑侦支队的,”带头的高个警察带着瑟琪走过青石板路铺成的曲桥,“发现炸弹的是我们的同事,根据倒计时,这个炸弹会在半小时之后爆炸。”
“我明白。”瑟琪淡淡地说,“八点,炸弹就会爆炸。”
“我们无法预估爆炸带来的危害,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必须在十分钟内撤离。”高个警察在一座湖石像前停下了脚步,随后示意瑟琪和他一样蹲下身。
湖石像后是一片沿阶草,草丛中隐隐透着一丝红光,在黑夜中显得尤为诡异。
瑟琪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但依然面不改色地用手扒开了草丛。
一个黑的的物件显露在眼前。
它背靠着湖石像的大理石基底,大半部分埋没的土里,只有小部分露在了外面,黑色的外壳上清晰地分布着红黄绿三根线;在整个物体的顶端,是一块倒计时显示屏,刺眼的红色数字依然在兀自跳动着。
还有17分钟。
“禹队长,请您在七分钟后撤离。”高个刑警站起身,他抿了一下嘴,还是说道:“这是...我们队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也希望禹队配合。”
瑟琪没有说话,用沉默回避了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拆除一个炸弹需要多久,但是她明白一件事,十七分钟时间根本等不到拆弹组赶到这里。
所以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亲自上手,放手一搏;要么现在就撤离,任由炸弹爆炸。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前者成功的几率是三分之一,而后者失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可是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概率游戏,因为输了,付出的是人命。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纠结了,倒计时不断跳动着,只有十六分钟了。
“好,我答应你。”瑟琪忽然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思考。”
没有人动。
“小飞,撤离。”
“队长,你不能一个人...”
“这是命令。”瑟琪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小飞点点头,走了两步,随后忽然回过身,很郑重地说:“队长,你一定不能出事!”
瑟琪没有回答这句话,她看了一眼身边一高一矮两个刑警,很平淡地说:“你们也先撤离吧。”
矮个刑警面露难色,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高个刑警打断了:“禹队长,我们的任务是确保你能活着出去,所以你需要和我们同时撤离。”
“五分钟之内,我会出来的。”瑟琪的语气很笃定,“你们去曲桥另一端等我。”
高个刑警还想争辩什么,却被矮个刑警一把拉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拉住高个刑警的衣袖就往外跑。
还剩12分42秒。
红,黄,绿,究竟是哪一根?
瑟琪对拆弹一窍不通,眼下依靠不了任何人,只能靠运气。
三分之一的概率,自己真有这么幸运么?
瑟琪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断地滴落下来,砸在草丛上,发出清脆的“啪”的声响,像夏日酝酿很久的雷雨。
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很多东西:走失的那个下午,她在海滩上痛苦而绝望地大哭;在孤儿院里,她如同一个空心的人,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学校天台的楼顶,霸凌者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彩和女高,她的名字和刘在伊一起出现在了第一行;警校毕业典礼,自己作为有史以来唯一的满绩学生被表彰;毛山刑侦大队,她亲手推开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的门。
自己曾跌落在泥里,却凭着努力一次次爬起来,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堆积成了现在这个倔强而不服输的自己,这样的我,真的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临阵逃脱么?
我可以死,但我不可以输。
血红的数字再一次跳动。
9:59。
我想,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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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桥外,高个刑警焦急地看着江心岛方向。
桥上没有灯,他无法分辨出瑟琪究竟有没有跑出来。
“不行,我要去找她。”他话音未落,人便已经冲了出去。
“你疯了?”矮个警察一把拉住他,“你要跟她一起找死吗?!你知道一公斤的TNT是什么威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