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在伊真的变了很多。

夜，寂静无声的夜。只有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

灯关了，屋内一片漆黑。

月光如凝脂般洒落地面。

“你睡吧，我不困。”瑟琪说道。

“你还是眯一会儿吧，万一对方挑着你最困的时候来，那我们都完蛋了，况且，我相信你作为警察的敏感性。”

瑟琪没有说话，她承认自己不是超人，前一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今天再不睡，可能没等对方来自己就猝死了。

“你说，今晚真的会出事么？”金洲打了个哈欠，“这样等死的感觉可不好。”

“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瑟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安全感，可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没有底，她只是想给金洲一点心理寄托，好让她不再这么紧张。

“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禹警官，”在伊听起来十分冷静，“我是人，你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死的。”

“不过，如果死亡来临的时候能够和你一起，似乎也没有这么可怕了。”

金洲说这句话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认真，一改她之前的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似乎在一瞬间认真地有些可怕。

“如果，我是说如果，”瑟琪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如果我真的保护不了你，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了，怎么办？”

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床尾吱吱呀呀的电扇，都被融进了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瑟琪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忽然间，她听到了几声窸窸窣窣被褥摩擦的声音，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

起初只是简单的握住，紧接着，那只手轻轻一翻，顺着瑟琪的指尖往下滑动，最终十指相扣。

瑟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敲掉了一小块，那一小块坠入翻滚沸腾的血液里，随着血液的循环在她的全身奔走回响，所到之处，皆是无尽的澎湃。

她侧过身，对上了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

黑夜中，那双眼睛映着月光，尽管没有开灯，却能看到其中清澈透亮的目光，宛如璀璨无际的星芒。

瑟琪的喉咙有点干，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可她好像什么都说了。

对视是无声的告白。

下一秒，另一只手环上了瑟琪腰际，进而不断地向上，掠过瑟琪坚实的后背，最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瑟琪向前探了探身子。

再下一刻，瑟琪被温柔地拥入怀中。

女孩的怀抱有着独属于她的温度，在潮湿的初夏却并不显得燥热，反而透露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瑟琪的鼻翼间都是女孩独有的气息，她像一只小狗，贪婪地呼吸着这种熟悉而陌生的味道，想要把它深深地刻入骨髓里，一辈子都不想忘记。

她的气息已经有点乱了。

“你不想抱我么？——如果我们注定没有明天了。”

话音如同春雷一般在瑟琪耳中炸开，带着一丝酸楚，最终化成漫天的烟花，在她脑海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一刻，她们抛开了所有身份和命运，灾祸、威胁、死亡，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们宛若两条干涸池塘中的鱼，顾不得意外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只是希望，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能永远记住对方。

瑟琪抬起头，她试探性地把唇贴在了对方唇角。

肩膀上的手骤然加深了力道，她被抱的更紧了，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颈间。

拥抱是无言的渴望。

她缓缓的贴近了对方的唇。

就在她们即将双唇相抵之际，忽然传来了“咔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本该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那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