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了三声,停住,又响了五声。
十五分钟后,强哥炒饭小馆。
连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但天气闷热地可怕,好像身处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中,让人呼吸不畅。
“蛋炒饭,这次没去掉胡萝卜,”小混混把碗往在伊面前推了推,“试试吃得惯么?”
在伊吃了一口,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
“计划还算顺利么?”
“不太顺利,”在伊很平静,她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镇定感,就好像这个“不顺利”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我靠,那你这么淡定?”小混混有点着急了,“你不是说只要走错一步,我们就都完蛋了?”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在伊偏了一下头,“警方内部还有第二股势力。”
“什么意思?”
“你上次说的没错,警局内部也不是从上到下都干净的,”在伊顿了顿,决定还是说得直白一点,“有人给瑟琪寄了匿名警告信,让她不要再插手这个案件了。”
她将白天在审讯室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小混混说了一遍,后者听完以后,一脸震惊。
“你一点都不担心么?”小混混放下筷子问道,“你自己说的,这个计划只要开始了就不能失败,不然即使你能摆脱杀人的嫌疑,你也逃不掉卖药的罪名,你知道这会判多重么?”
“我知道,”在伊的眼睛里无波无澜,“但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你清楚,”刘在伊对小混混的质问选择置之不理,“如果没有瑟琪,这股势力一定会冲着我来,千方百计地阻止我,但是现在,想要查出真相的不是我——”
“而是瑟琪。”
小混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虽然不聪明,但也想得明白其中的逻辑:相比在伊的身份,瑟琪有义务也有立场把案件一查到底,这无疑会让瑟琪成为众矢之的,反过来却可以让在伊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境地。
归根结底,在伊所做的,不过是把瑟琪当作了一把利剑,刺向她们共同的敌人。
只是这是一把没有刀柄的剑,在伊握住它的同时,也会刺伤自己。
“好,”小混混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妥协的味道,“可是你没有考虑过,万一瑟琪放弃了,你就彻底失败了!”
“我说了,如果失败,一切与你无关,所有的罪名我一个人承担。”
“刘...”在伊的名字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低声骂道:“你明不明白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你和瑟琪几年没见了?五年!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你明不明白!你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五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身上吗?”
在伊没有说话,只是一粒一粒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似乎对小混混的担忧完全心不在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决定权不在于我。”在伊开口了,语气却很平静,好像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事实证明,她确实一点都没变。”
“林平的死,她其实有两种选择,如果她想息事宁人,完全可以靠着遗书和死亡现场的痕迹定性为自杀,可是她还是执著于找出胶囊的背后的真相,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小混混沉默了,他明白瑟琪的性格,她是一个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无缺的人,越是不让她做的,她越是要做,还要做的比任何人都好,这点倒是和在伊一模一样。
“所以我相信她,她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在伊补充道,“实际上,瑟琪本身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她是一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刨根问底找出真相的人。”
“但她这么做,一定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小混混忽然接话道,“那些人一定不希望她继续查下去,这样只会把水搅浑。”
“所以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么?”在伊的话里有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等,看看他们所畏惧的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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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队,”崔京把报告放在瑟琪桌子上,“林平房间床头柜上的缬沙坦的指纹我已经提取了,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我比对了发现是林平的,也就是说,没有金洲的指纹。”
“嗯,好。”瑟琪一句话也没多说。
“那我先出去了?”
“好。”
崔京走到门口,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朱艺莉。
朱艺莉看了一眼崔京,直接停下了脚步,然后撇开了视线,目光空荡荡地越过崔京,落在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她仿佛没看到崔京,但又自顾自地给崔京让开了路。
崔京闻到了艺莉身上隐隐的男士香水味儿,张口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尴尬地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