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大显身手了,他让程宛清坐在自己对面,还不忘顺手给她沏上一杯热茶。
苒苒白气蒸腾至上,随后飘散在药香四溢的空气里。
虞忌坐起身子一脸正色道:“第一,咱们对外就显出夫妻名分,若是有需要就逢场作些戏糊弄糊弄过去,对内彼此互相之间还是用正常的称呼便好。”
“就像我现在叫你程姑娘,在别人面前就叫你夫人,做人都不要委屈了自己。”
寂静片刻后是轻笑一声,“然后呢?”
虞忌无视了她的冷笑 ,“第二,你的守宫砂还在吧?咱们维持夫妻关系这段时日我会偷偷将王府财产过户到你的名下,少量多次旁人也不会发现。”
“这样等万事功到自然成你一搬出去既净身名号又不愁吃喝,也不用寄人篱下过啥不好的日子,你看怎么样?”
程宛清道:“何为‘万事功到自然成’?殿下如何认为可以提出和离?这分明不是违抗圣旨?”
“即使如此先不管世俗会怎么看我,那殿下又有何能耐面对?这可谓是荒唐至极。”
她话里有话,首当其冲的是质疑他的能力,其次便是对自己后路的担忧。
这种强人所难又出尔反尔的事情,千古青史都没有人能够像他这般异想天开。虞忌想要做到,确实是很难。
可他现在不是原主,他现在是金手指在脑的作者大人。
虞忌苦笑道:“我这脸皮还不够厚?再说,为什么非要用和离之法?”
程宛清道:“还有什么方法?”
虞忌沉默。身体里仍有部分毒素存留,唇色已经不见昔日绯红,取而代之的是青灰里带着透白。
他前些日子还是欢快洒脱不为任何事忧心的模样,只有强站便宜的喜悦,却在遭到这一险事之后变得忧心忡忡,视是非如淡然一切。
程宛清收敛神色,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太现实的想法,这使她呼吸一滞,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片刻间,两人没再对话。就在程宛清快要觉得他没招时,只听见虞忌略微低哑的嗓音发出声来:
“我这毒,其实解不掉,对吧?”
茶盏跌落的声音如期而至,不过幸好杯中茶水早已喝完,也没有摔碎。虞忌也没有指责,沉默着再给她递上一杯。
程宛清接下,却没再喝。
“你怎会知?”
她险些抖出衣袖中日夜藏好的暗器,一双长睫眉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全是对此事的不解与震惊。
虞忌心中轻笑,他怎么可能会不知?
这故事他亲手所写,程宛清所制的毒药要拿来杀人就绝不会有解药一说,那种以死逼供的手段她从来不会做。
所以惨死在程宛清手下的炮灰几乎都没有活路,又何况是那个心思更加暗沉危险的庄丞允?
但他却是阴差阳错地活了,又在她和庄丞允手中脱险出来,之后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这毒素也是确确实实留在这具身体里,这辈子怕是都别想解掉了。
想活长久的确是很困难的,并且他还能感觉到一股压抑气息停滞于自己胸口,和曾经自己生重病住院时生命垂危的感受一样。
他定然是活不长久的。
即便可以用任何手段延长寿命,但所需代价也是有很多,留给他的时间很少。
所以他不得不用些手段来洗白自己,这样也免得再被他们俩猜忌质疑,又或是格杀勿论。
虞忌略正神色,郑重道: “所以总有一天我也是会死的,你不必担心流言蜚语什么的日后发生在你身上,你只需要在外表下做安分的皇子妃便成。”
“本殿会竭尽所能让你有一条完整的退路,在我死之后不被任何所拖。”他抬眼看向程宛清,泛白的嘴角弯弯翘起,和色地出声:
“程姑娘,你答应吗?”
现在轮到程宛清沉默。
为何一个人会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变化如此之大?难道是良心发现?
不太可能,先前他求娶自己的嘴脸完全不是这样子的。但这样的合作,确实是能够应对当下处境的最佳办法。
可他这样做的原因对自己毫无益处,这原因到底是什么?
“喂!快回答我啊!你也不想在我死后留在这个深宫里独守一辈子吧?”
见她迟迟不答话,虞忌连声催促,他先前就没想过为什么自己笔下的女主会这么多疑,还是说太聪明了。
程宛清又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答应道:“好,我同意。”
“这就好嘛,不过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毕竟你也觉得是大逆不道的事,所以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谁也不行。”
虞忌直勾勾盯着她,眼里的锋芒差点毕露而出。
“包括庄丞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