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寝殿内。
虞忌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在窗外细微晨光下泛起耳鸣。
他这几日不是睡了醒就是睡,偶尔吃上些许吃食还能再吐出几口血来,虚的不行。
而且现在自己身上扎的密密麻麻全是针,生怕他不能吊着一口气。
虞忌这身子设定上本就是个炮灰,还身体不好,这可让他吃尽苦头。
穿过来没多久就差点被男女主放血杀害,九死一生中逃脱还不能消停,这几日夜夜发冷发虚汗,还总做些莫名其妙的梦,根本无暇顾及外头发生了什么。
伺候他的宫女见他眼皮微动,立刻起身端盆出去换水,前一脚看到来人便低头行礼:“娘娘,五殿下醒了。”
“那便好,本宫顺便为他再扎上几针。”
门口处传来脚步声,女子脚步沉稳又清脆,虞忌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屏风后的身影。
“殿下身体可有好些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虞忌一时没反应过来,回道:“还行还行,我有点渴,倒点水来。”
屏风后传来茶具与木桌相碰的撞击声,随着一声沉重地放置过后,那人端着水从屏风后走过来。
女子一身湖色华衣,气质是不同于豪门小姐的沉稳与端正,发束也梳成成婚妇女的发式,一张肉粉薄唇对虞忌笑道:“殿下喝了水,臣妾再为您换几针吧。”
虞忌瞬间震成一座石像。
他之前不是把儿子女儿送进去了吗?怎么一点屁事都没有?卷土重来啊!
“殿下?”程宛清歪头看向她,眼里满是关切,但在虞忌眼里却是自己亲手写出来的伪善与心机。他想逃,但他不能动。
“先....先不用了...你先陪我聊几句吧...哈哈....”
“殿下,针灸可不能耽误了时辰,否则血气停滞,况且您体内的毒还没排干净。”程宛清继续和色道,暗袖中暗藏的利针被自己的手牢牢抓住。
眼下女儿还是对自己动了杀心的,虞忌不能铤而走险,先前之事过于暴露,这两口子聪明得很不难对自己产生怀疑,得想个更好的办法让他们放下警惕。
“真的不用!不用!”虞忌汗颜道。
该怎么说!!!快想啊!!!!!
“那个...你要不先和我聊会?”虞忌仰头看她,面上带的是虚弱的笑意,“本殿与你相识甚少,不如好好谈谈心?”
“谈心?”程宛清轻笑出声,“殿下既知与我相识甚少,两心不通,为何又要执意娶我做妃?”
还没开始聊就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卡了喉咙,虞忌暗暗骂自己一声,怎么专往人家痛点戳。
人家心心念念的可是大男主庄丞允,现在自己整得人家心上人入狱,今后日子怎么好过。
他苦笑道:“原来你不喜欢啊。唉,你说我之前也是个没脑子的种,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对不起啊。”转眼又对上程宛清看疯子般的眼神。
“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意,对了,我二表哥还在牢里吧?当时是我一时糊涂,连累你们两个,等会我好了去向父皇请安,也好让他出去,你别再...”
“殿下...”程宛清喃喃着,眼里满是对他这副“从良”态度的疑惑。
“你别这副表情啊,我知道这让人很感动就当是我觉悟了吧。”虞忌自信地甩头。
程宛清却道:“臣妾在想应该没有扎错地方,怎么会伤到脑子。”
“……”
“你没扎错地方,是我真的觉悟了。”
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真的,毕竟原主生前做下的孽事太多太多。
程宛清也沉默片刻才说话:“此话当真?”
虞忌点头。
“那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大难不死一回,良心发现呗,还能怎样,我又不会吃了你。”虞忌打量她,心想宝贝闺女怎么还会如此较真。
“但赐婚乃皇上旨意,请求天子降下婚旨,哪有让人收回的道理。”
程宛清收回暗袖中的尖针,低头看向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况且这还不是殿下亲自去求的么?”
意思就是你自己要和人家结婚,人家不愿意你搞强制爱得手了,现在人家嫁过来你又跟人说我良心发现了我们平等恋爱我会找人说好我们和平离婚,这不神经病吗这是。
再说他这炮灰能去抗旨吗?包是不能的。
虞忌陷入了老人看手机般的沉思,该如何改变他们三个人的命运顺利完成阎王给他的任务。
于此同时在自己活的好好的前提下让儿子女儿爱情事业到自然成,这也毕竟是他创造这个故事的初心。
既然阎王给了他一次重生一次撰写这个故事的机会,这机会也不会再有,他定当好好把握。
虞忌方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见程宛清道:“对了,二哥的事不需要操心,他已经没事了。”
虞忌:?
程宛清继续道:“就在前不久,御史台就找到意图谋害殿下的真凶,皇上亲自下令此犯再三日后斩首。”
虞忌还在发愣。
“二哥先行归家向父亲母亲和大哥请安,不久后会来殿里向殿下问候。”
“殿下请先换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