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来了,神子是我们的。嘻嘻,只要拥有神子,整个宇宙将向我们臣服。”
“我们要数不清的营养液,要将孢子撒同全世界,让孢子吞噬其它基因组,成为更强大的菌菇。”
“我们要像人类那样,囤积、占有,过上奢靡又荒Yin的快活一生。”
“神子不会怪罪我们的,我们是菌菇,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比世界上所有生灵都高级。理当比其它生灵更擅长享乐。”
“就是就是,神子您一定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抱歉,我做不到。”顾月明冷冷地拒绝。
“您栽培养育了我们,怎么能半途而废。”
顾月明:“我教你们内省,注重探索世界,探索内心,交流共享,开拓进取。可没教你们这样做。”
“有什么区别,这都是欲望的扩张,欲望的另一种形势,都是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办法。”
顾月明:“你们互相糟蹋同类的生存资源,等于自毁前程。”
“您和我们是一样的。你想要探索一切,相当于开启原本没权限开启的门。这是权力意志的体现。而我们渴望独占,渴望与神交融,同样出于权力意志。”
顾月明:“诡辩!”
“伟大的神子。您想要我们敞开心扉交流。可您何曾对我们敞开心扉,您占有最先进的科技资源,支配我们的地位,支配我们的信仰。我们想要的与您一样,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如果您要自证,请让我们看看你的心,他流的是什么颜色的血。”
菌丝如古神的触手,带着难以抗拒的强大力量,扎入他的头脑,揉捏他的思绪。
记忆的海洋变得混乱起。
钢琴曲中,父母的耳提面命响起。
“小月,你的一言一行必须符合身份。”
“小月,你不能对讨厌的人甩脸子。优雅从容,从不暴露真实情绪,才符合你的身份。你看看你表哥。”
顾月明看着表哥被关进老宅不断学习,学习,愤怒地弹奏命运交响曲。
他讨厌繁文缛节,讨厌虚与委蛇,只想自由地呼吸。他憎恨这些烦人的事务带走林雅门。
可他又渴望像林雅门那样,永远向阳生长,强大而纯粹,能扛住重重压力,像应对习题那样,应对损耗心神人和事。
不似他敏感多情,想逃却无法挣脱。
他看到弟弟缩在角落里,如同晒不到阳光的角落生物,不由得感叹多么可怜又可爱的人儿啊!
怜爱之情泛起,他走过去牵住弟弟幼弱的手。就像表哥牵住他的手那样。
这一回他终于可以扮演表哥那样的英雄。牵着弟弟的手,在乐章里、在庭院中,他们是艺术世界里的自由鸟,叽叽喳喳,衔枝筑巢,在风里雨中,躲巢穴里。
狂风吹过,巢穴跌落,枝丫扎入弟弟的身体,鲜血迸出,满目腥红。
“阿欢你流血了,顾月明心揪起来痛,手忙脚乱地找绷带。莫谈欢却举起手臂,舔了舔伤口:“甜的,哥哥你要不要尝尝。”
顾月明:“你在说什么胡话!”
莫谈欢:“真是甜的。哥哥一定很想尝吧。毕竟哥哥一向喜欢扮演拯救者的角色,喜欢吮/吸我的伤口,感受施予者的神圣性。”
顾月明:“你是不是撞坏了脑袋。”
莫谈欢:“没有哦。哥哥你知道的,我无法真正离开你。如果没有你,我的血液不至于如此香甜;如果没有你,我的漫画不致于如此细腻动人,缠绵悱恻。这些,都是你亲手种下的果。”
顾月明的心剧烈跳动,鼓动的血管里长出绵且黏的菌丝,他感到不适,拼命想抹除身上异化的特征。可疯长的菌丝,如同无法诉诸于口,无法直面的谷欠望。
不顾一切地疯长,缠上草莓一样香甜的莫谈欢,大口大口畅饮可口的血液。
“不!不可以这样!我们是兄弟!”
“你这个坏人,放开他。”杨跳的咒骂声传来。
“月,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你再也没有资格推拒我。”温融雪从背后贴了过来。
“阿雪?你是谁!你不是阿雪。”顾月明想挣脱身后的人。
“我是你的雪啊,一直都是。”
“不!你不是!放开我!阿雪才不会冒犯我。你们是菌菇!这是幻觉,全是幻觉,你们全是菌菇幻化的。”
“我们是菌菇,也是你内心深处的渴望。你像我们一样,渴望血肉交融,紧紧相连。你像我们一样,渴望跨越禁忌,却厌憎他者的冒犯。我们的心是一样的。神子大人。”
菌丝如血管,带着不可言说的热望,在身体里流动。
顾月明原本惊惧,可突然间悟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在渴望扩张与越界方面,他跟热爱冒犯人的菌菇并没有本质差别。
可是,那又怎样!就算跟自己憎恶的家伙一样卑鄙、无耻、下流又怎样!
他虽然有阴暗面,亦有向阳的一面啊!
不能那些压抑的、阴暗的,如菌菇食腐的谷欠望,就否定现在追逐的目标。
不能因为谷欠望如此迷人、舒坦,就放任灵魂沉沦。
成佛历经千千劫,目的是看清自我,众生既我,我既众生。
每个个体,集光明、黑暗于一身。
“菌菇们,我理解你们压抑的扩张欲。那是这世界上最澎湃的能量。如何你们渴望星海遨游,渴望前往无限未知的世界,去拥抱璀璨星辰,去亲吻婆娑的泪眼,那么就要寻找到通往万千世界的钥匙。
只要找到钥匙,我们就挣脱时空对生命体验的束缚,尽情穿梭于各世界,去感受生命之无限。”
“钥匙!钥匙!钥匙!”菌菇们如同人类得知宝藏所在,动力十足,菌丝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