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规劝菌菇向善友好才能更接近神明，引导出菌菇内自足的神性。

他要让菌丝网络遍布地下，要让菌菇们学会欣赏不同的他者，让菌菇们意识到他们本是一个整体，团结一致才能共同走向幸福。

多么美好的设想，顾月明一边调配药水，一边像谱曲时那样不自觉哼唱起曲调。

实验室里那群当他助手的制酶专家听到圣音后，菌丝舒展，串联交流。

“多么美妙的曲调，我们得把圣子的歌声录下来，反复播放。”

“得建个广播站公放他的歌声。”

“公放？那不太好吧，万一无知的菌菇听了美妙的音乐，对此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圣子在此哼唱，说明他只想唱给我们听。我们这些实验室助理，才是最接近他的人。最有资格听他的哼唱。没有必要录音。录音与播放过程会扭曲他的声音，让其它菌菇无法领会歌声的深意。”

“赞同！只有身处此时此地的我们才有资格聆音圣音，解释圣音。”

在顾月明不知道的角落，助理们达成某种默契，私心占有他哼唱的曲调。

又一批药水调配成功。这批药水中一部分是给率先进化的勇士，另一部分由重新遴选的菌菇。

上一批服用药水效果卓著。这一回株株菌菇都想尝试。顾月明不得不组织起大型选拔工作，报名的菌菇太多。他只得授权实验室助理来分担选拔职责。

在他亲自宣读了公开公平公正的选拔原则后，选拔工作正式开始。

起初助理们皆想选拔最适合的菌菇。

可是某位特别想“进步”的菌菇对助理甲说：“老师。如果您选择我，我会永远记得您的恩德，将最全面的试验数据交给您。”

“谢谢，那是我本来就能采集得到的。”

“菌丝网络那么复杂，网上声音那么多。您一个人岂能听得过来。若多一双眼，多一只耳，您岂不是能听到更多声音，收集更全信息。比其它菌菇更早一步参悟出菌菇发展的方向，让天父圣兄神子，对您青眼有加。”

多么诱人的交换条件啊。助理甲心动了：“你思想进步，见识卓著，真是一株优秀的菌菇。”

“是老师您交得好。我将永远感念您的圣德，永远拥护您。”

后门至此打开。

从此，助理甲审视菌菇的眼神变了，不止检查菌菇们是否优秀，甚至要审查是否能当自己的臂膀与耳目。

他越发吹毛求疵，株株都不顺眼。

忍不住对自个儿新收的“徒弟”抱怨：“唉，像徒儿这样优秀的菌菇实在少见。就凭我俩恐怕无法很好地建立信息共享的菌菇网络。你说是不是。”

“师父说的是。徒儿定替师父分忧。”

徒弟收到师父指令后，立马去找自己落选的好友，开心地宣布：“我选上了。”

朋友吃惊：“你怎能选上，你的菌盖……”想到喝药后会变强，朋友不敢得罪他，立马闭口。

“多亏了我师父惠眼识菌。当然，你能成为我的朋友，说明我们志趣相投。既然我选上了，自然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还能有机会。”

“当然。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师门的兄弟了，只要你照师兄说的做，师兄永远罩着你。”

朋友搓搓手巴结道：“当然。小的唯师兄马首是瞻。”

两菌菇来到助理甲面前。

助理甲用菌丝一探，冷冷地说：“你怎么将这种淘汰品推给我。是想坑为师吗。”

徒弟：“师父您误会了。它其实是沧海遗珠，只是才能尚未被发掘出来。”

助理甲：“你倒是说说看他有什么特殊才能。”

徒弟：“他的才能数不胜数，但最重要的是一片忠心。他对师父的景仰就像景仰天上的日月，地面的原杉菌。他对师父的忠心，坚如磐石无可转移。”

助理甲：“是吗？这可是别人淘汰的，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要担什么样的风险。”

“师父”朋友立马跪地：“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其它菌菇一时不查，让我错失良机。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恩重逾泰山，父母不过生我菌身，您却重新锻造我的灵魂。”

助理甲：“既然如此。为师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徒儿必赴汤蹈火报答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