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在座位上,江伊仍觉得有些恍惚和不真实。
吴文聘显然是镜花水月的老主顾了,当着齐俊煦的面不知道应付了多少美女,谈笑,调情,玩闹,一套撩妹手段下来简直是得心应手,不愧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要是他爹看见了,估计会被气吐血。
江伊冲他翻了个白眼,吴文聘好巧不巧,刚好转身看见。
“怎么样,贺二娘子,对这个地方熟悉吗?”
江伊哼哼两声,回他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雅间里只有他们几人,旁边有三两个姑娘在侍酒,江伊看也不看自己面前的是什么,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幸亏捂嘴快,险些喷出来表演一个天女散花。
好辣!根据以往经验,辣酒必定烈,多喝会上头。
齐俊煦笑着斟了杯茶水放在她面前:“江姑娘身体有恙,这杯酒就免了吧。”
江伊心中一惊,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受过伤。
“哎呦,主人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吩咐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啊!”
柳大娘风姿依旧,扭着腰胯,挥舞着大红手帕进了雅间,见了齐俊煦先是行了个大礼,然后乖乖挪到一旁等候吩咐。
“主人今天想玩点什么,我这就下去让姑娘们准备。”
主人?江伊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一个想法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是镜花水月的幕后老板?”
雅间内霎时没了声音,连吴文聘都僵住了,谁敢怎么问他,不要命了吗?唯有齐俊煦轻轻笑了下。
“是啊!”
柳大娘是个人精,见齐俊煦对旁边这女子笑脸相对、青睐有加,又不是她们镜花水月里的人,于是多嘴问了句:“主人,敢问这位姑娘是?”
齐俊煦没回答,冲江伊抬了抬下巴道:“你认识她吗?”
江伊不经意地将头微微垂下几分,试图用阴影遮挡自己,夏织在后面有样学样。
之前来这里都是扮作男装,这柳大娘应该认不出吧?拜托,可一定别认出来!不然可就惨了……
吴文聘也开口了,提醒道:“柳大娘瞧仔细了,可别看漏了什么。”
柳大娘认真打量江伊一会儿,恭维道:“恕妾身眼拙,这位姑娘肤白貌美,生得好看,眉眼之间总有股熟悉的感觉,不过妾身并未见过这位姑娘,自然也不相识。”
齐俊煦勾唇诡异一笑:“下去吧,让那两位姑娘在门外候着。”
柳大娘起身告退:“是。”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江伊油然而生一股怒火,深呼吸一口,尽数压下。
“殿下想要如何不妨直说,逗我好玩吗?”
齐俊煦将酒盏放下,点头笑道:“好玩啊,别急,这才哪到哪,好戏还没开始呢。”
江伊一个没忍住,挥手把他的酒盏扫到地上,酒水洒了一地,差点溅到吴文聘身上。
“我去你大爷的,你自己玩吧,夏织我们走。”
从他让柳大娘辨认她开始,江伊就明白了齐俊煦早知自己女扮男装来过镜花水月一事了,还装傻让她看戏?放屁,她才是那出猴戏,分明是让人看她的笑话才对!
“站住!”
三个侍女跪了一地,额头伏在地面上大气不敢喘,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齐俊煦眯了眯双眸,抬眼望向那道背影。
“你敢这样骂本王,活得不耐烦了吗?”
此话一出,吴文聘正襟危坐往前挪了挪,但脸上仍然一副看戏的得逞之色。
江伊双手叉腰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一字一句道:“齐俊煦,我就骂你怎么了?你杀了我还是剐了我?”
齐俊煦上半身靠坐在椅子上,慵懒又矜贵,挥手让侍女们尽数退下,侍女不敢有所耽搁,快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急急忙忙都下去了。
“不,辣手摧花这种事情本王可做不出来,不过我倒是越来越欣赏江姑娘了。”
从他的语气便能听出,他不仅没有因为江伊骂他,直呼他的大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个人很有趣。
接下来又是一颗重磅炸弹:“……如果你不是贺凛夫人的话,说不定本王可以勉强收你做侧王妃,那一定很有意思。”
“啪嗒”一声,吴文聘手中的酒杯掉了,瞪大眼睛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
他耳朵没毛病吧?齐俊煦说要娶她做侧王妃?疯了!!
江伊暗骂一句,气笑了:“本姑娘貌美如花,喜欢上我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二殿下比我想象中的要无耻许多呢,可惜了,白长了一张这么俊的脸蛋,看来贺凛的拳头需要再硬点了,你说是吧,吴公子?”
吴文聘彻底懵了:“啊?”
齐俊煦一双眼睛如毒蛇般紧盯着江伊,仿佛视她如自己的猎物一般,颇有些压迫感,最后勾唇轻笑:“我就说江姑娘有趣,果然如此,进来吧,凛公子。”
这下轮到江伊懵了,回头一看,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站着三个人,一左一右分别是顾子羽和单彦之,中间正是贺凛。
只见他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不太好看,眸光幽深,视线落在江伊身上,周围好似凝成一层寒冰,让人难以接近。
从顾子羽和单彦之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方才她与齐俊煦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至于听见多少,从那句话开始听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伊莫名有点心虚,毕竟是背着贺凛来见别的男人,还惨遭污蔑被他听见。
“贺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