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玄清沉默的很有道理,因为这两句话是写佛门的。
而且陈晗也知道。
但她之所以还是写了这两句话,就是在警告玄清谨言慎行,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统统咽到肚子里。
玄清沉默了片刻,还是接过了那张纸,但他接过时,手臂一直在微微颤抖,仿佛一张薄薄的纸有千钧之重一般。
陈晗看他很识时务,虽然失望也没拒绝,态度也还算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便算他过关了。
毕竟她前脚刚走,后脚白鹤观就出殡,属实是有点不吉利的,她还不想像柯南一样,顶着个“到哪哪死人”的名号。而且这年头,要想办法不留痕迹的搞死一个人实在是有点技术含量的,只能说还好玄清不是那种“誓死维护道门尊严”的老古董。
懂得变通就好啊,陈晗很是欣慰,这年头就需要这种底线灵活,身段柔软的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就不能再逼迫人家了,至少也得让他心甘情愿的“被逼迫”。
于是,陈晗的左手伸进右手袖内,掏啊掏,掏出来了一个印章。
她笑眯眯的看着玄清说:“刚刚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一步,可否劳烦道长将那张纸递还给我?”
玄清一愣,随即看到她左手握着的、漏出了一角的印章,眼神发亮,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自然,自然。”
陈晗接过那张纸,上面虽然只有四句诗,却洋洋洒洒的占据了大半张纸的位置,她端详片刻,“啪”的将自己的私印盖在了上面,还“恰巧”压到了最后一句诗的笔画上面。
她对着白纸点了点头,很完美,然后就将纸递给了玄清。
“方才是我粗心,忘记了这种留字,是要将私印盖上去的。”
玄清接了过来,眼中充斥着喜悦,矜持的“咳”了一下才说:“世子当真客气,其实小道能得到世子的手书,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陈晗笑了笑,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花花轿子人抬人罢辽,她还不至于傻到相信别人的奉承话,之前故意给他一个道教弟子写佛门的诗句,完全是试探此人是否对她怀有恶意。如今试探结果出来了,更该给他些甜头尝尝,印上自己的私印,便是给他的甜头了。
看他接过私印时的欢喜,陈晗更能确定,至少现在,两人还不是敌人,至于以后嘛,她笑了笑,只要自己一直保持着青云直上,她的私印就会越来越有价值,玄清自然不会得罪于她。
解决了一桩心事以后,陈晗便准备带着求香的母亲回去了,玄清将她们送到山门口,行了一个拱手礼后,开口道:“世子回去后,且万万记得小道嘱咐,二十五之前,万勿娶妻,否则恐有碍寿数,切记切记。”。
陈晗立刻神情恭敬,回了一礼道:“多谢道长提醒,我一定记得。”
旁边的杜妍芷随意一瞥,便看见了周围的权贵们好奇的目光,她僵了一下,随即立刻短短的抽泣了一下,用帕子轻轻地按了按眼角,做出一副忧愁之态。
杜妍芷以帕掩手,双手急切地握住了玄清,问道:“道长,难道、难道就没有旁的法子了吗?我儿正是说亲的时候,我早早的就看好了人家。倘若要再等上个十年,那边的好姑娘如何能等呢?”
旁边的权贵骤然偷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一时间仿若误入瓜田的猹,纷纷激动起来,用眼神相互传递着消息。
‘这意思是东平侯世子二十五岁之前不能娶妻?’
‘我看像。’
‘啧啧啧,那可太遗憾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他和长公主还有一段呢,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什么?竟还有我不知道的八卦,细细说来!’
……
玄清看到这些人的眼神交流,眼神闪了一下,马上就叹了一口气,满面怜悯的说:“世子也莫要太过担忧,其实、其实,唉……”
他仿佛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了,只能长叹一声以作结尾。
陈晗暗笑,真没想到他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其实骗起人来也有一把刷子。
一边的杜妍芷还在纠缠玄清,但是陈晗看似严肃,实则心思已经飘到了长安城,计划起明天去杜家拜访的计划了。
翌日,陈晗提着一堆边疆带回来的特产,别说,边疆的奶制品还是很发达的,大概是临近契丹这个游牧民族,所以在花样上也别有特色。
像奶皮子、酸奶、奶糕、奶茶等多不胜数,而且奶茶居然还是咸的!
陈晗第一次尝的时候,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她从来只喝过甜的奶茶,什么时候喝过咸奶茶,一时之间是无法适应了,不过说不定外祖和舅舅们会适应呢,嘿嘿。
陈哈只是秉持着晚辈的一片孝心,绝不是想看他们喝第一口时扭曲的表情!
她真是很善良、很孝顺的好孩子呢~
不过她失望了。
杜清芳以寒门出身,年过五十就登上了工部尚书之位,其老谋深算、城府深度以及最重要的脸皮厚度,岂是一个小小的陈晗能看得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