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淡淡道:“是父亲不给你钱花,你找我不如去找你的儿子。”
子爵夫人嘟囔:“他只是个没娘的私生子,哪有我肚子里生下的亲女儿可靠。就算你脱离了侯爵府和子爵家,你也是我的女儿,不能抛下母亲不管啊!”
海瑟薇噗嗤一下笑出声:“母亲这话说的,好像我从没给过你钱似的。这月之前,我一直每月初和月末给你送钱。即使跟你说过十一月开始不送了,你月初也闯入酒坊,把我家洗劫一空。”
如果不是见到罗莎,与她畅谈一夜,海瑟薇也不会知道世上很多与她相似的女儿。
其中,有的远走高飞摆脱了家庭,有的用金钱买断亲缘,还有的在不断被索取后冷了心,彻底与家人断绝关系。
“你小时候说希望我是儿子,我一直努力做得不比男孩差。你说父亲宠爱情人不重视你,我学习陪酒给父亲事业打下手。你说父亲故意不给你钱,我在分居后吃不饱饭的情况下也把赚到的大部分钱交给了你……”
海瑟薇第一次对母亲说出心声:“我不求你如同海里因公爵一般支持女儿离婚,至少别再拉着我和你一起沉沦!”
子爵夫人被她的话打击到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海瑟薇平静道:“那一切都不是我的选择,就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我也偿还完母亲的恩情了。”
子爵夫人难以置信:“你说这话是想和母亲断绝关系?除了母亲,谁会无条件帮助你接纳你!”
海瑟薇道:“如果能像海里因公女那样成功离婚,我不会再回母亲身边。”
子爵夫人脸色骤然扭曲:“不行,我绝不允许女儿像那女人一样被丈夫赶出家门,被情人取代位置!你必须是伯克利侯爵夫人,不然我以后依靠谁?!”
海瑟薇一双紫眸流出诧异:“母亲,您疯了吧。”帝都贵族都知道,她不可能再回伯克利侯爵府了。
子爵夫人冷冷一笑,“我要疯早就疯了,不会轮到现在才疯。”
仓库外,艾米发出一声惊叫:“夫人!”
“艾米!”
海瑟薇着急奔往后门,刚到门口,一群男人走进来将她团团围住,这时,她才发现酒坊外来了十几个壮硕的家仆。
看到为首的熟悉面孔,海瑟薇霎时转过头,“母亲!”
子爵夫人款步姗姗,行至女儿面前,“我已经和伯克利侯爵商量好了,他知道你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的事,但他不介意,也愿意原谅你之前的无理取闹。只要你今天回侯爵府,他答应让你当一辈子的侯爵夫人,还能继续从事这些事业。”
海瑟薇眸光沉入眼底:“母亲把我卖了一次还不够,又打算卖第二次吗?”
子爵夫人面上浮现一丝慈悯:“你现在还年轻,等你有了孩子,到我这个年纪,你会明白我的苦心,那时候你还会感谢我替你狠下心,做出了正确决定。”
海瑟薇说:“不,我已经知道什么是对的。”
子爵夫人轻轻摇头,抓住女儿的脑袋,与之额对额:“海瑟薇,你以后怨我吧,把所有不开心的事都怪到我头上,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也能对自己孩子好一些了。”
海瑟薇用力别开脸,她宁可去死也不愿顺从母亲的心意。
子爵夫人目露怜惜,轻叹道:“你们把她带回去吧。一定要好好看管,别让她接触任何危险的东西,绑着也没关系。哦对了,多给她吃些肉,不能再这么瘦下去了,刚出生时长得漂漂亮亮的孩子,现在多难看啊。”
“多谢丹尼斯子爵夫人相助。”
伯克利侯爵府的管家拍拍手掌,“你们一起上,把侯爵夫人绑起来,带回去见侯爵大人。”
“且慢!”
男人戴着单边眼镜,两鬓垂着两缕蓝黑色长发,剩下的头发被丝带束起,垂在身后。
他身后带着一队长长的运输商队,声势浩大,引得村里人都好奇地跟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乳母从男人身边急忙跑过来,挤开侯爵府家仆,上下端详:“夫人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海瑟薇摇头。
乳母将她护在身后,像一只急红了眼的母鸡,狠狠瞪向曾经的好朋友:“上次把你打出去不够,竟然好意思又来!”
子爵夫人又羞又怒,尖声道:“区区平民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快把她赶一边去,把我女儿带走!”
家仆们进退两难,纷纷望向管家。
管家站了出来,“我是伯克利侯爵府的管家,正准备接我们的夫人回家。请问您是?”
“鄙人是赛格里商会的副会长。”
男人拿出一枚徽章,“海瑟薇夫人是我们商会的贵宾,没有得到她亲口同意,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望见那枚徽章上的赛格里公爵家族纹样,管家和子爵夫人当场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