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侍女都是贝恩公爵府的人,只要公爵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她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怎么会呢夫人。”
安妮青涩稚嫩的面庞上,愤怒悄然不见,浅绿眼眸坦荡荡地与罗莎对视,如猫儿渴望鱼干,闪烁着清澈的野心,“您提拔了身为平民孤儿的我,我的主人只有您一个。”
比起随时会将她抛在脑后,遥不可及的公爵,罗莎才是离她最近,最有可能让她出人头地的人。
罗莎笑了,她知道安妮没得选,不过她很高兴这孩子愿意相信她:“我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如果你能帮我办成一件事,我会把你提拔为我的贴身侍女。”
公爵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原贴身侍女是伯爵家女儿,她与原身年幼相识,在原身怀女儿期间为了回家结婚,辞去侍女职位,离开了公爵府。
后来原身没有任命新的贴身侍女,只靠乳母伺候,如今乳母去世,罗莎身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真的吗?”安妮又惊又喜。
安妮和玛丽不一样。
玛丽家祖上曾是子爵,到她父亲一代爵位被收回,她也变成了平民,细究来说玛丽仍有贵族之血,一旦被主人赏赐爵位就能回归贵族身份,所以让她成为不受宠公女的贴身侍女,没人觉得不合礼法。
然而,安妮是纯粹的平民,没有父母家人依靠。除非公爵下令赏赐她爵位,不然只要在帝国待一天,她的身份连带同夫人的贵族品格都会被质疑。
安妮脸上流露不安:“如果夫人为了我去求公爵殿下,那我宁可不要……”
罗莎伸出一只手止住她的话,将需要她做的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你必须动用一切力量帮我办成这件事,不能让公爵知道。”
安妮握紧拳头,“您放心,我从小在公爵府里做工,最擅长熟悉府邸里的人,知道怎么找到漏洞,一定能帮到您。”
随后,安妮离开了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推着一辆装着新床单的小推车回到二楼走廊,来到卧室门口。
门口的侍女们围过来,挡住她的路,“这是什么?”
安妮微微昂起下巴,斜视过去:“夫人说不喜欢原来的床单,想在睡觉前把床单换掉。”
领头侍女伸手要去碰推车里的东西:“让我看——”
安妮忽然用力拍掉她的手,神色傲慢道:“哼,这不是你可以碰的东西,只有现在是夫人侍女,以后还是夫人贴身侍女的安妮我可以碰!”
“哈哈安妮,你在说什么疯话?”
“天真的安妮,她竟然以为自己能成为公爵夫人的贴身侍女!”
不懂规矩的丫头,刚被贵人点名就飘了。
领头侍女眼带嘲讽,抱胸往旁边一让,大声道:“好啊,大家都别帮她,让伟大的安妮一个人干活吧!”
“没错,她这种人只配在夫人面前表现,我们可不一样~”
安妮朝她们吐舌头:“不用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弄好!”
一群没有眼光的家伙,等着瞧,夫人以后会变成了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你们想拍马屁都赶不上!
她把其他人丢在身后,独自推着小车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罗莎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向前倾斜,手里拿着羽毛笔,在茶几上写着信。
“这么快就回来了,东西找到了吗?”
安妮走到茶几边,见桌上摆放着几张纸,她不识字,直接忽略过去。
“夫人,您说的绳子我给您拿来了,不过是我问园丁爷爷借的麻绳,他平常用来固定树桩,用得有点久了。”
罗莎来到推车边,把最上面的床单被套拿起来,递给安妮,然后掀开最下方的白毛巾。
一大卷粗麻绳露了出来,有半根手腕粗细,经过简单的清理,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树皮。
“安妮,干得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罗莎微微弯腰,轻松拿起十几斤的绳子,比量了下,大概有十米,很结实,吊人够用了。
演戏演到位,安妮抱着床单来到床边,利落褪下旧床单,放到地上,然后捏住新床单两角,一扬,一抻。
她埋头苦干,嘴里随口问道:“夫人,您拿绳子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
安妮以为罗莎不想说,没当回事,忽然,风吹得她有点冷,抬起头望向风的方向,只见阳台的玻璃隔门被打开,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阳台门怎么开了……诶,夫人?”
偌大的卧室里,罗莎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