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铺设了一整块无拼接的白色暗纹桌布,桌上摆放着经典宫廷瓷器、切割的水晶杯和银餐具。
不出意料地,餐具只摆放了三份。
卢克坐在长桌靠近厨房的一头,与她遥遥相望。
在他侧边,一名穿着黑色背带裤和白色法式衬衫,长相大概十岁的小男孩正襟危坐。
他有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灿金短发,皮肤细腻白皙,眼眸湛蓝如海,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直线,不露一点缝隙,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美貌。
罗莎知道,这是公爵夫人的亲儿子,纳西卡。
漫画里,纳西卡性格傲慢,起初他看不起艾丽娅,后来被她行为打动,化身成只听妹妹话的傲娇疯狗。
漫画外,他人气居高不下,让许多读者常常痛呼,“hgr为什么不搞骨!”
当罗莎从门外走进来,纳西卡不着痕迹地朝她瞥了一眼。
他一出生就由乳母照料。
小时候,比起冷峻寡言的父亲,他更喜欢经常来看他的母亲,但随着时间逝去,府里都把夫人当成禁忌,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他对母亲的印象只剩下一个温暖的幻影。
只有被父亲训斥或者做噩梦时,那影子才从心底浮起,陪他度过梦境。
纳西卡本以为,自己见到母亲会激动不已,真看到了,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抗拒。
卢克坐于主位不动,双手交叉,姿势优雅:“罗莎,这是纳西卡。纳西卡,这是你母亲。”
听完父亲的介绍,纳西卡方才站起问好:“母亲,很高兴您能恢复健康回到公爵府。”
对于纳西卡的不亲近,罗莎没什么感觉。
小红酥上,很多儿子在双亲离婚后就对母亲失去爱意,一个只见过母亲几年,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婴幼儿的便宜儿子,如今又能有多爱她呢。
罗莎扶了下裙摆,坐到靠近进门处的座位上。
真庆幸漫画里吃饭的桌子够长,不用挨着这对父子坐。
坐下后,她语气平静地问:“艾丽娅呢?”
卢克话语简短:“她从来都自己吃。”潜台词是以后也一样。
“知道了。”罗莎心里嗤笑,把餐布放到腿上。
侍餐的仆人们开始将一道道晚餐端上桌,第一道餐盘被放置在卢克面前,然后才是罗莎和纳西卡。
很快,二十几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身旁的仆人将醒好的红酒导入高脚杯,分别给公爵和公爵夫人,纳西卡杯中的则是葡萄果汁。
餐上齐后,卢克率先拿起刀叉,宣布开餐。
罗莎跟着握住刀叉柄,她还不是很饿,懒得说话,也不想让对方找她聊天,便埋头慢悠悠地切着肉排。
卢克心知罗莎在和自己赌气,决定先给她时间冷静。
他专心致志地用着餐,叉起一块带着纹理的肉块放进嘴里,慢慢嚼到筋肉破碎,失去原来的韧劲,方才把肉吞下去。
他拿起高脚杯,悠悠转了一圈,开口问纳西卡:“家庭教师说,你已经结束基础教育,开始上继承人课程。”
纳西卡不比他那时情况特殊,为了和兄弟姐妹竞争,7岁开始接受继承人教育,他现在10岁达到这程度也不算太差。
纳西卡停下刀叉,望向主位,端正道:“是的,父亲。”
卢克啜了口香醇的葡萄酒,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但那不代表你能高枕无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公爵夫人归来后,纳西卡唯一嫡子的含金量注定不如以往,因为公爵夫妇都在三十岁上下,罗莎再生出新的候选人也正常。
纳西卡意识到父亲话里的意思,本来松懈的心情荡然无存,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好的!”
卢克蓝色眼眸划过赞许,轻轻颔首,瞥了对面无动于衷的罗莎。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垂着眼眸,一副对吃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模样。
一时间,餐厅里陷入寂静。
卢克微微叹气,忍受不住沉默般地看向罗莎:“这么久没见纳西卡,罗莎你没有想说的吗?”
不知为何,他今天面对罗莎,居然接连退让,莫非是他太心疼她了?
罗莎头也不抬,嘴里说着毫无营养的话:“我觉得你把纳西卡教得很好,所以没什么想说的。”
除了贝恩公爵,谁都无权干涉继承人的教育,公爵夫人也只能提供关爱,她又不是真的夫人,操哪门子的心。
卢克不信,以前罗莎就算再繁忙,一周也要看两三次纳西卡,分别时总是恋恋不舍,对他都没有那么热切,怎么可能没话可说。
“你确定?”
罗莎放下刀叉,抬眸与公爵对视:“好吧,如果你想听,我们可以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刹那间,卢克脸色变得阴翳,眸中如乌云笼罩,他以为罗莎已经想清楚了,没想到,她会当着纳西卡的面继续发疯。
“睡了太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