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心头酝酿的那点柔情被打断，蓝眸闪过不悦：“还有什么事？”

罗莎面容变得严肃：“我听到仆人说，你对艾丽娅不管不顾，甚至放任外界说艾丽娅害死了我。”

人们都说贝恩公爵爱妻如命，失去妻子后更是陷入悲痛，难以自拔，于是，他冷待艾丽娅的行为被合理化，没有一个人质疑他。

就连艾丽娅自己都理解了父亲的行为，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害死母亲。

卢克眉峰骤压：“你回来没有第一时间找我，是因为在生我的气？”

他问过管家，罗莎醒来后只顾着替艾丽娅出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仿佛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原来他一直知道艾丽娅的处境！

罗莎心中生出怒火，“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阻止流言蜚语？”

卢克描述得风轻云淡：“没有必要，如果她是‘贝恩’就不会受影响。”

艾丽娅刚出生时，卢克马上去看了她。

小婴儿躺在襁褓里，她长着一头肮脏低贱，不知道从哪继承的棕发，还有一对扒开眼皮才露出的金色瞳孔。

卢克抬起一根手指，冰魔法划开婴儿手心，红色血液流了出来，没有蕴含一丝魔力，过了五分钟，伤口仍无法自愈。

不像罗莎也不像他，完全是个劣质的淘汰品，若非卢克确信罗莎不会背叛，他几乎要怀疑她出了轨。

想到罗莎的命换来一个废物，他不禁心烦意燥，对管家发了话：“那家伙害死我夫人，让她离我远点。”

现在面对罗莎，卢克也不后悔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贝恩家的人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活着也是浪费，况且我已经足够仁慈，没有我，那孩子早就死了。”

罗莎无语，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暗杀家族的首领吗？

“艾丽娅只是个五岁孩子，从小没人照顾，连饭都吃不饱，所有人对她恶语相向……”

不知是不是受到身体残留的母性影响，罗莎心底情绪喷涌，眼眶发酸发胀。

卢克对她的话没有一点感触，反而语气无奈：“你不是已经惩罚过犯错的人，要是还不满意，把公爵府的下人都换掉，再挑选你喜欢的。不过，你满脑子都是那家伙，她在你面前花言巧语了吧。”

罗莎摇头：“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看到的。你讨厌她吗？”

罗莎对漫画记忆犹新。

艾丽娅重生后为了不重蹈覆辙，决定和家人打好关系，她先是主动接近父亲，送礼物感谢他，天天关心他，无论对方多么冷漠都没有感觉。

就像一只无害又有趣的小云雀，把尊严和痛苦藏在棕色羽毛下，唯独露出乖巧可爱的一面。

“讨厌？”

卢克不知什么叫讨厌，他只是没有把艾丽娅当成他的女儿。

望着罗莎微微颤抖的睫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鼻尖泛着樱色浅红，仿若一只小母猫为了维护孩子在人类面前佯装坚强。

卢克心脏某处塌陷了一块，掌心有些发痒。

他用修长的手指拿起手帕，替罗莎拭去泪水，动作温柔而绅士，“孩子只是继承血脉的工具，而你不一样，你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他对罗莎放纵，不代表他要无条件对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好。

罗莎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什么叫我们不一样，意识是我有资格被你喜欢，应该感到骄傲吗？”

搞笑，他有什么资格对她们品头论足，划分优劣。

且不说艾丽娅是公爵夫人肚子里生下的孩子，母女是世上最无可置疑的亲密关系。

就算不是亲生妈妈的罗莎，从她在这世界重生的第一刻起，她的生命就和艾丽娅绑定在一起。

罗莎抢过他的手帕，用力擦过眼眶，细腻皮肤揉得通红，然后不顾贵族形象，用手帕擤了个鼻涕，“噗！”

说不清的违和感，犹如蛇信拂过后颈，让卢克不自觉皱起眉头。

隐约之中，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罗莎脸庞泪痕未干，气场已然改变，眉峰染上冷峻，目光坚定如铁：“很好，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一个踩着兄弟姐妹上位的冷厉公爵，怎么可能因为爱就放弃野心，改变本性，化身漫画里视女如命的好父亲。

他生是人渣，死也是人渣，根本不值得艾丽娅产生期待，投入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