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高官之女,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先前巴结、谄媚的声音一扫而尽,多了寄人篱下的无奈与踌躇。她没了亲人和庇护,多了潜藏在暗处的仇人,这种落差感发生在谁身上都很难捱,更何况陈于姝不过是个十五六岁,还没出阁的少女。
梁汇面色中带着淡淡的愁容,低低的叹了口气感叹一夜之间的天翻地覆。
她以后该怎么生活呢?能顺利的长大吗?会被其他人要挟吗?能走出父亲离世的漩涡吗?
梁汇从不否认她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小时候见到小狗受苦都免不了同情,长大后才慢慢变好。
坐在这个位子上能看见太多人间惨状,像陈于姝这样的不是个例,她也知道自己身单力薄管不了那么多。但骨子里的慈悲还是催促她能管一个是一个,万一只缺自己拉一把就能爬出来呢?
所以,即便这不是自己分内的事,她还是难掩的相帮陈于姝思索以后怎么生活。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过继给陈家族人,让他们代养。这个时候代价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陈于姝一届女子早晚是要嫁人的。日后出嫁后肯定和他们家里不亲,顶着压力收为义女却得不到想要的回报,族人不会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陛下下旨,其余人不会抗旨不遵,甚至看在圣旨的面子上对陈于姝也不会太差。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陈于姝自己愿不愿意。
梁汇转了转手腕,活动了有些发僵的手,意外碰上了另一件事。
“什么?你说太后和苏太妃一同进宫想见朕?”
她放下笔,微微抬眸,声音不是很大,语气中难掩的震惊。
“对”通报太监扭扭捏捏的哭丧着脸,但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梁汇捂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感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案子毫无进展,陈于姝安排事宜还没出路,太后就要出来给她找事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像被不明事理的老人耽误的儿女,站起身子打了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吩咐:“那走吧。”
无论如何太后想见她,她身为晚辈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她吩咐太监先让太后他们在殿内稍后片刻,自己收拾收拾随后就到。
太监领命下去了,梁汇回了寝殿,选择了一套合适的常服收拾了一番才慢悠悠的出去。
她现在是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让谁等着都没什么不妥,更何况是久居寺庙,势力大不如前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