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好处就是他们能招揽各个地区的叛贼扩大自己的队伍,但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坏处就是僧多粥少。”
梁汇接着他的话:“他们人多但土地很少,单凭自己种植无法自给自足,所以要么去采购要么就去抢。为了逃避官府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抢,就算会昧着良心抢也很难够一寨子人吃的,所以一般会选择买”
“我派人跟着那些寨子专门推出了的采购人,曾想根据他们买的食物的数量估算寨子里有多少人,结果……”
“失败了?”梁汇歪着头问。
沈宴廷牵扯下嘴角,点点头。
“因为每次买的食物的量都不同,甚至每次派来买食物的人也不同。我还派人问过卖家,他们只是按着委托趁夜色送到城外的一处地点,送完就回来了。每个卖家回答的地点都不同,所以就算守株待兔都很难蹲到”
梁汇边吃边听他讲,听见这话淡淡的接着“所以只能对买家下手?”
两人平日里相处多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梁汇没费多少力气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随后反问道∶
“所以我们跟踪买家?”
京城卖粮食的小贩太多了,一家一家的排查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沈宴廷闻言点点头。
梁汇微微蹩眉,觉得有些不妥∶“你怎么知道今夜买家会出现?或者说,你怎么能确定自己能认出买家?”
此刻担心并无道理。因着歌舞戏的缘故,今夜街上的人太多了,从中找到一个人更是犹如大海捞针。
沈宴廷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根据前面的交易经验,他们一般不在店内交易而是会趁着月色把店家约到外面,譬如酒楼、青楼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
隐藏在黑夜和芸芸众人之中最好掩人耳目。
今夜有歌舞戏,城内城外不少居民都会来看,从他们的角度想确实是个交易的好时候。
梁汇皱了皱眉,问:“怎么确定会在这交易?”
沈宴廷说:“因为这是京城最大最热闹的酒楼,接纳的客人最多。而且从这里往下看是观赏歌舞戏的最佳地点”
这也是他没把三楼清场的原因。
“你能认出交易的人?”
沈宴廷点点头:“差不多吧!今夜能订上丰乐楼三楼的人非富即贵,其中多是有雅致和气节的富家公子,穿衣打扮和气质与周围大相径庭。”
“他们大多是来看戏的,一般都会在戏曲开始前来到,所以等会姗姗来迟的就是我们要等的买家。”
“你怎么确定已经坐在这里看歌舞戏的没有我们要找得人?”
沈宴廷鼻腔里发出一声哼音,昂着头,颇有邀功的味:“因为我今天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把每个在我之前来的都看一遍,两人成对来的没一个合适的。”
做生意需要买家和卖家,保险起见他们一般不会同行,这样太容易暴露目标了。
“不怕有一人先来另一人后至的情况?”
沈宴廷眨眨眼:“放心,该留意的人我都留意过了,有些蹊跷的我也记下来。今夜做足了准备,绝对事事顺意。”
“好吧。”梁汇淡定的点了点头,低着头继续剥手中的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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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三楼中间的位子,不只是观赏歌舞戏最好的地方而且能把楼梯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沈宴廷目光散漫,余光却是一直在观察楼梯口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没有逃过他眼睛的。
梁汇则是边吃边看一心两用,反正由他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一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梁汇边吃边看都有些撑了,下面的歌舞戏都快过半了,可是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
她靠在床边,随着人群有一搭没一搭的鼓掌,打了哈欠,悠悠的问:“还没来吗?”
沈宴廷也不是什么耐心的人,安安心心的等那么久其实早就不耐烦了。
他也叹了口气,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再等等吧,这场戏结束后他再不来我们就走。”
梁汇点点头。
戏剧达到高潮的地方,在座的观众几乎没有一个离席的,就连闹腾的小孩都安静下来坐在那里看戏。
随着一声赛过一声的掌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欢乐中,就连梁汇都被吸引了,稍稍扬起精神。
就在这个时候,沈宴廷突然敲了敲桌子。两人桌子很小,靠得也近,这细枝末节难逃对方的眼睛。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一旦出现可疑的人便发出这个讯号。
梁汇渐渐收回目光,转头看见对方的懒散模样一扫而过,相反极为正经。
他的唇瓣动了动做了一个‘来了’的口型。
梁汇怕打草惊蛇忍着好奇心没往那边看,而是拿起面前已经凉了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周围的热闹声不减,他们这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沈宴廷拿着筷子挑了一口冷了的饭菜送到嘴边,余光确在刚刚随着小二上楼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留着不长但茂密的胡子,脸一直隐秘在黑暗中,隐隐看见他侧脸的下颚线十分明显,应当是个很瘦的人。
他慢慢走到灯光下,沈宴廷不动声色的记着他的长相。
他脸色有些黄,很像经常在田地里耕种的普通的农民,只不过对方没有农民那样结实身体,相反,他很单薄。
他一直都很警惕,像是长久的躲藏在地下的老鼠突然看见太阳,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谨慎。
他目光乱飘,来来往往的客人大多都看了一眼。
为了避免暴露,也担心对方记住他的脸没法进行下一步行动,沈宴廷移开目光,转过头,侧着脸看着下面的歌舞戏。
梁汇和他靠得近,两人的声音很低不用担心被听到。于是她张了张口,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没?”
沈宴廷目光沉沉的摇了摇头,说:“只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其余不知道。”
两人就没说话了。
那人在人群的拥簇下从他们桌前走过,梁汇余光看见他朝这里扫了一眼,和他之前的环视四周的目光别无二差,算是没怀疑到他们身上。
梁汇咽了咽唾沫,看着他在小二的带领下走到这一排最靠里面的位子,随即在屏风的遮掩下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过头告诉沈宴廷这事,接着问道:“你不是说呆在这一下午吗?有没有注意这一排最里面的位子,随即在屏风的遮掩下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过头告诉沈宴廷这事,接着问道:“你不是说呆在这一下午吗?有没有注意这一排最里面是什么人?”
沈宴廷虽说平日里看着有些懒散,但这种正事他还是很着调的。
在脑海中仔细一想便脱口而出:“我记得,当时看见他就觉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即便和周围人穿着差不多气势也是改不了的。”
梁汇点点头也觉得差不多就是他们要找到人,随即问道:“所以,现在派人跟着?”
沈宴廷心虚的顿了顿,摇了摇头:“是我们俩跟着。”
梁汇皱眉,听他解释道:“你轻功很好,能和你我一较高下的只有沈十。沈十他武功好,但脑子实在欠缺。我不想一边查案一边照顾小孩,所以嘛……”
他故意眨眨眼,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就委屈陛下陪臣一起啦。”
梁汇看了他半晌,没说话,心里其实有些无语。
本来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吃个饭,没想到多出这样一档子事。
即便这样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有善后工作。偏偏她还特地交代身边死卫没让他们跟上来……
沈宴廷被她看得发虚,几秒后便听见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劳烦沈大人下次再有这事提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罢了罢了,自己看上的就那么傻,怎么办呢?总不能不要吧?
沈宴廷眉梢微扬,得寸进尺的说:“好的,我亲爱的陛下!”